學達書庫 > 伊北 > 我們,是否還有好時光 | 上頁 下頁
五四


  我探下身子,伸頭過去小聲說:「你對史文婧客氣點。」胡麗哈哈大笑,就好像我在說著一個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話似的:「放心,她不是我的客戶,只是朋友介紹的需要幫助的朋友,不過我總有權利說出真相吧。」我有點慌了。但跟胡麗交手,就是得扛得住心理戰:「真相早都大白了,有什麼真相可說的。」

  胡麗放下勺子,一板一眼對我說:「你以為我在休息的時候真的是休息嗎?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你和史文婧的關係我已經check得一清二楚。你們是中學同學,後來她去留學,但你一直對她抱有幻想,然而她根本不理你。現在不知道你用什麼手段把她弄到手了,但我敢肯定你的手段是極其卑劣的。因為你有前科,你上次整我,我沒話說,商場如戰場,你死我活都屬於正常。幸虧我留了照片,你的化妝術還不錯嘛,這些都是我可以對史文婧說的。她現在還不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吧?」我只覺得五雷轟頂。

  「你想怎麼樣?」為了維護我的幸福,我只能努力尋找解決辦法。

  「你辭職,我閉嘴。」胡麗很乾脆。

  「OK。」我幾乎不假思索。

  我失業失得乾脆利索,牛姐挽留我,我執意要走,她只能尊重我的想法。我當然沒給她說胡麗在其中起作用,我作繭自縛,害了胡麗,結果自己受的損失反而更大。我沒跟史文婧說我丟了工作的事,事實上自打與她重逢之後,她似乎也沒有多關心過我的工作。我有時候說自己在中介公司,有時候又說在公關公司,她也不介意,但她知道我在國貿上班。她總愛說:「你們國貿那兒真是×××。」

  春節快到了,我打算和史文婧一起回老家過完春節再重新找工作。

  欣慰的是,今年過年,我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回一次家,不用擔心別人問「個人問題」,不用擔心落單,因為我身邊多了一個人。

  「還是先各回各家?」火車上史文婧說。

  「可以啊,都可以。」我溫柔得像一頭小綿羊。

  「你不會介意吧?」文婧口氣怪怪的。

  「當然不會。」我嘴上這麼說,但心裡還是有點疙瘩,一個人不願意帶你去見她的家人,不願意你介入她的朋友圈子,你說她愛你,也有些說不過去。我告訴自己,可能時機未到吧。

  一到家,媽媽又在念叨我,我小聲告訴她,別念了,已經有眉目了。

  「有眉目了?誰?」

  「就是上次你在街上遇到那個。」我讓她猜謎。

  「史文婧?」媽媽兩眼放光。我點了點頭。媽媽沒笑,反而皺著眉頭,「她,有點浮誇噢。」我連忙說行了,別管了,沒有你急,現在有了你又不滿意。媽媽沒說什麼,轉身做飯去了。從年三十到初三,我和史文婧沒見面,每天只是短信聯繫,電話都不打,跟做賊似的。到了初四,我們同去參加中學同學聚會,自然而然碰了面。讓我始料未及的是,高中同學都知道了我和史文婧的事,菜還沒上桌,他們就嚷嚷著要喝我們的喜酒。

  「班長,你今天不連喝三杯是過不去的,這麼大的喜事。」朱春花最會起哄,同學們都被她煽動得跟吃了興奮劑似的。

  史文婧有些不好意思,她向來是走淑女路線的,哪受得了這場面,我連忙擋上去。「她身體不舒服,不想喝就別讓她喝了。」

  春花立刻來勁:「什麼,噢?不舒服,哈哈,不會有了吧,這先上車後買票呀!」四下哄然。史文婧的臉更紅了,瞪了我一眼。

  「你胡說什麼,這樣吧,這三杯我來喝。」我自顧自倒了三杯酒。

  春花單手叉腰,豪情萬丈:「我就成全你的憐香惜玉!」她一仰脖子,喝了,我也喝了。同學又是新一輪敬酒。一會工夫,我們就喝得昏天暗地。喝完酒,又有同學提議去「胡天胡地」按摩休息,我本來不想參加,可也不知怎麼暈暈乎乎地就被架上了車。不久,到了胡天胡地,門面金碧輝煌,看得眼暈,朱春花顯然是熟客,一進門幾個服務人員就圍上來,她大聲喧嘩,指東點西,恨不得呼風喚雨。史文婧站在她旁邊,說她不想洗,春花說那你按摩按摩好了。

  我一個人坐在軟皮沙發上,差點睡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有服務員攙著我,進了一個小房間,裡面有張床,地上有個橢圓形的木質浴缸,浴缸旁邊是個仿古的木桶。

  我躺在床上,看見一對纖細的腳踝在我旁邊晃蕩。「史文婧……」我喃喃道。但似乎並沒有人理睬我。史文婧在房間裡來回走動,最後猛地摔了一下她的包。我掙扎著坐起來,敲敲我漲痛的頭,酒勁還沒散,我渾身燥熱。

  「史文婧……」我又叫了一聲。

  「這個春花真是瘋了,把門鎖上了。」史文婧嫌熱,脫了衣服,露出玲瓏的線條。我坐在床沿上,定定地看著文婧。她抱著胳膊來回走,「說好的服務員呢,而且哪有男女在一起的?」我立刻明白了朱春花的良苦用心,她把我和史文婧關在一起,是為了促成我們。

  「文婧,我有話想問你。」

  史文婧轉過身,沒說話。

  我吞了一口唾沫,半夢半醒:「你,你對我到底有沒有感覺?」

  史文婧說:「能不能先不說這個事,能不能先出去再說,瘋了,今天我就不該來。」

  「文婧,我們之間你到底怎麼打算的?」我站起來,慢慢走過去,從後面抱住文婧,她扭了一下,旋即放棄了抵抗。我把手抄到前面去,抓住了一隻小兔。史文婧尖銳地叫了一下,一隻手往後撐,想用力把我推開。我火氣上來了,借著酒勁,死死抓住,什麼禮義廉恥,有什麼重要,此時此刻,我只知道我喜歡這個人,我要得到她:「文婧,你別走……」我逐漸失去了理智。

  史文婧奮力扭過身子,轉過臉,舉起手臂,一隻不算太大的手掌狠狠地朝我扇過來,「啪」的一聲。

  我清醒了。

  「文婧……」我幾乎記不起來自己剛才做了什麼。

  「你王八蛋!」史文婧咆哮。

  做護理的小妹推門進來。史文婧也不知哪來那麼大力氣,一下把她撞開,奪門而出。

  「密室培欲」過後,我和文婧的關係冷了一段時間,不過時至今日,我都不覺得自己犯了多大的錯。性不應該是齷齪肮髒,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愛,如果無法從性的途徑表達出來,那恐怕也無法說是完全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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