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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七


  ▼第10章 當友情的蛋孵出愛情的雞

  當友情的蛋孵出了愛情的雞,那種喜悅和驚惶,沒經歷過的人恐怕無法體會。過去的關係被打破了,新的關係多少會讓你無所適從,該前進還是後退,我如履薄冰。

  當友情的蛋孵出了愛情的雞,那種喜悅和驚惶,沒經歷過的人恐怕無法體會。過去的關係被打破了,新的關係多少會讓你無所適從,該前進還是後退,我如履薄冰。

  「友情的蛋孵出愛情的雞?你這比喻怎麼這麼噁心……」蜜妮一邊吃咖喱炒飯一邊說,「那雞要得了禽流感呢,是不是就該殺了?」

  大麥用勺子敲蜜妮的頭,「我覺得馬龍珠還不錯,有情有義、幽默風趣,而且還很能掙錢,這樣的女人到哪找啊?」

  老林說:「這麼說,她一直對你有非分之想?」他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是不是有非分之想我不敢說,但從認識到現在,種種經歷,我像剝玉米一樣一寸一寸地去回溯,我覺得似乎她對我是有點那個意思。但不排除一種可能——她又想捉弄我一下,徹底玩弄一下我的心。對於馬龍珠的愛意,我存疑。

  但對於史文婧的感情,我已徹底失去信心。以前愛她的時候,我可以去為她做任何事,哪怕卑微到塵埃裡,做一條狗,也是心甘情願;但現在醒悟了,不愛了,徹底死心了,我終於解脫,可以對她不在乎了。

  哪怕狹路相逢,我竟然也沒有了那種拘束的感覺。我都忘了自己多久沒跟史文婧聯繫了,她的手機、QQ號、MSN、微信、人人網、微博……一切的一切,都還存於我的通信資料裡。我沒有刻意刪除,我相信有一天我終會對它們視而不見。十幾年的迷戀毀於一旦,我承認自己很心痛,但我更相信痛後的痂皮會讓人更加堅強、灑脫。

  「嗨。」大悅城一樓,我和史文婧就那麼遇到了,我還沒開口,她先打了招呼。我笑著走上去,沒有把兩隻手插在口袋裡。我來買幾件衣服——為謀職做打算。「那天的事,真不好意思。」她竟然主動提起,「我們不是完全沒可能的,只是,只是……」

  我截斷她的話頭,笑著說:「沒關係,拒絕也是你的權利,我也有權利活得更好,我祝你幸福。」

  「你還在生氣。」文婧一副吃定我的口氣。

  「你多心了,」我保持微笑,「我只是不在乎了,就好比一段盲腸,以前總是隱隱作痛,但又下不了決心割掉它,現在嚴重了,索性割掉,人生也就豁然開朗了。」

  「你把我比作盲腸?!」史文婧無法平靜了。

  我還是微笑,轉身,大踏步走開。

  一個人總要經歷兩次死亡才能真正地活。一次是愛情的死亡,它讓你更灑脫,也讓你看清感情這件事本來的面目,懂得取捨與進退;一次是依賴性的死亡,你必須獨立,找到自己的人生方向。告別原來的工作,告別虛幻的愛情,我忽然覺得自己應該過一種更豐富更有意義的人生。不過有一點不變,我還是那麼宅心仁厚,還是那麼願意幫助別人。因此,我還是更傾向於做服務行業。

  很快,我找到了工作機會。雇主是個老阿姨,姓薛,原本她和老伴一起做服務機構,一年前老伴去世了,就只剩下她一個人支撐。「道歉是門學問,」薛阿姨舉著一根水筆,她的辦公桌前放著一本厚厚的記錄簿,「我們開業兩年多,已經幫三百多人解決了問題,平均兩天就有一個工作可以做。年輕人,做好了也大有前途哦,我年紀大了,以後如果你做得好,也可以考慮入股。」

  「請多指教。」我學日本人那樣彎腰。

  「道歉的姿勢還挺標準嘛,」薛阿姨對我說,「不過千萬別學日本人,日本人只是姿勢標準,九十度,但心不一定誠;而且道歉的時候,我們也要講策略,我們做道歉工作的,其實也算是現在流行的所謂公關公司。記住,你是跟人道歉,人心又都是肉長的。」

  人心都是肉長的,我聽了這話簡直要苦笑,因為在愛情裡,人心有時候比頑石還要堅硬。

  「您好,是趙太太吧?」防盜門開了,我裝出一副福娃一樣的笑臉,對著一個黃頭髮的中年女人說。這是我進公司的第一單,也是薛姐認為非常重要的、能夠打開上流社會之門的重要一單。

  「你是誰?想幹什麼?」中年女人很緊張,捂住了胸口,好像我會非禮她一樣。

  「趙太太您不用害怕,我是永好公司的小徐,我是代表趙先生來向您道歉的。」

  「道歉?」

  「對,」我還是極力上拉嘴角。幾個月前,趙先生「一不小心」出軌了,趙太太一直不肯原諒他,為了保證家醜不外揚,同時又要挽回趙太太的心,他找到了我們。「趙先生現在過得很不好,他一直想跟您說對不起,但是您都不給他機會呢。」我半打趣地說。

  「給他媽×!」趙太太一嘴的煙氣,「你也給我滾!立刻滾!」

  我拿出我的身份證,還有趙先生的委託書(上面有趙先生的簽字),豎著舉到趙太太面前,「趙姐,這是我的資質證明,我們進去談談可以嗎?只要五分鐘,就五分鐘。」我伸出五根手指,代表時間很短,屈指可數。

  趙太太乜斜著眼,從上到下把我看了一遍,說:「進來吧。」

  趙家很大,足足有三室兩廳,在北京算是個富裕人家。趙太太穿著睡衣,一臉煙容,家裡也有股重重的煙味。

  「一個人的日子很辛苦吧。」我開始攻心戰。

  「你如果要說教,我請你出去,我都能當你媽了,用不著聽你這些廢話。」趙太太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趙先生是非常有誠意跟您道歉的,他有錯,犯過錯,但您總得給個機會讓他改正,就算是犯罪的人,也允許有勞改的機會不是。」

  「他犯的是死罪。」趙太太點燃一支煙。

  「但您還是沒法下決心給他判刑不是嗎?」我還是笑眯眯的,「男人都有糊塗的時候,浪子回頭金不換,中年男人肯回頭,那簡直比鑽石還要珍貴,趙姐,我說句實在話你不要生氣。」

  「哦?」趙太太被我的話激起了興趣,「鑽石,我倒要聽聽他有什麼鑽石。他成功,還不是我提拔的,當初要不是我幫助他支持他,給他投錢幫他打人脈,他能有今天?現在穿起西裝假裝成功人士了,你不知道當年他什麼樣!」

  我沒有被趙太太的氣勢嚇到,繼續做工作:「趙姐,您有沒有覺得自己太強勢?你知道嗎?趙先生在我們那裡,提到您的狠心,他都哭了。」我開始講故事。

  「哦?哭了?」趙太太身體彈直了。

  「有些話我不該說,但我不得不說,您為什麼要一直拒絕趙先生?」我裝作義憤填膺的樣子,「據說,您與他的那方面有點問題。」我是不是太直接了,說完我就有些後悔。

  趙太太抽了一口煙,瞪著我:「這你們都知道?他會不會說得太多了點?」

  我連忙說:「只是猜測,只是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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