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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五


  面對一眾呆愣面孔,老頭這才意識到失態,嘟囔說不玩了不好玩,跟著要離桌。

  疤瘌反應快,上去一個鎖喉,左胳膊鉗制住老頭的頭,右手去扭他左臂。肘擊,老頭一個反轉,疤瘌反被其制,峻桐抱住老頭,子玉後閃,拽出個繩子。

  美鳳道:「堅決拿下!」

  老頭豈是凡角。

  還是金順準備充分,弄出個手銬,先銬住一隻手,然後硬拉,企圖捉住另一支。

  談何容易!

  「你混蛋!」儲姐鯨吼,是對老頭的。跟著拋出一支紅中,仿佛暗器,正中老頭眉心。

  金剛圈擊中哮天犬。老頭一呆,雙手被銬住了。

  「你騙得我好苦!」儲姐哭腔。身邊人是地下黨。

  「你到底是什麼人?」美鳳不關心情感糾葛,只關心真相。

  子玉對老頭,「你不是老大的父親?你認識丁忘川?」

  疤瘌道:「老小子勁還挺大。」

  峻桐沒言聲。

  金順繞著他轉了半圈,上下打量,「照我看,搞不好你是警察。」

  老頭硬著脖子,頭偏向一邊,一副打死不說的架勢。

  美鳳朗聲道:「都是一個船上的人,錢少分你了?還是一路上對不住你了?過去、現在、未來,我們都是綁在一起的。就算你是警察,照我看,也不是現役的,年紀在這擺著呢。你要查案,歡迎。你跟著我們不過也是因為這個麼?而且一路以來你也看到了,我們有壞人麼?」

  「你個孫子偏我感情!」儲姐又丟過來一隻牌。美鳳隨手抓起旁邊一隻平底鍋。鐺!擋住了。

  「現在是意氣用事的時候麼?」美鳳教育儲姐。

  儲姐不說話了。金順說不說話沒問題,我來催眠,一進入狀態,什麼也說了。

  眾人皆納罕。

  「峻桐,把門口那頭大蒜給我拿來。」金順下命令。張峻桐倒也不怠慢,取了來,系上一根繩。金順拎著,吊在老頭眼前。「現在你全身放鬆了。」金順換一副口氣。

  老頭鬥雞眼。頑皮。

  疤瘌叫奇,說有效果了。

  子玉雙手合十,伸著脖子看。

  儲姐不哭了。

  「閉上眼,你腦海中都是藍天白雲。」金順像在做綜藝節目。老頭打了個噴嚏,唾沫全噴到金順臉上。

  哄笑。催眠失敗。金順灰溜溜地,洗臉去。

  油鹽不進的老頭。

  儲姐哀哀道:「你就說你跟不跟我過下半輩子,你裝瘋賣傻總有個目的吧。」

  老頭跟著念,「有目的,有目的。」恢復常態了,還是傻。

  子玉在美鳳耳邊嘀咕幾句。美鳳點頭,說罷,清場。

  所有人都去天臺上等。屋子裡只留董美鳳和老頭兩個人,都坐在椅子上,面對面。靜默,觀察,這是一場心理戰,從上海到韓國,哦不,甚至在子玉和老儲到那個別墅之前,老頭就已經在駐守。

  幸虧有這副麻將。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人無癖,則無趣,有了癖好,卻也就有了縫隙。

  她要撬開他的嘴。

  他有什麼目的?有什麼發現?跟著到韓國,偷渡並不簡單,為什麼?他還會韓國話,現在的局面中,他處在怎樣的位置,扮演什麼角色?董美鳳心中有無數疑問待解開。不過,她竟對這位老者有幾分欽佩。老驥伏櫪,硬漢一個。

  老頭並不躲避,面沉如水,雙眼中那種俏皮的掩飾不見了。

  董美鳳于老頭炯炯雙目中望見一片海,深不可測。

  ▼45、老警察

  腳綁好了。手上有手銬。老頭被完全控制,美鳳百分之百安全。

  對峙了半分鐘。

  美鳳呵呵一笑,兩手一攤,「可以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用再偽裝。」老頭傻愣愣望著她,還是不說話。美鳳說你帶著警察重回小屋那一刻我就確定你有問題,癡呆老人能找到回家的路,那天下就沒有那麼多悲劇了。

  他還不說話。美鳳更進一步說,你要知道我這是給你個機會,只有你,只有我,開誠佈公,如果你繼續裝傻,我不排除把你留在韓國,比如贍養所、比如精神病院,或者我們的隊伍裡有人不高興,打傻一個裝傻的人,恐怕也是無罪的,你別以為老儲還會幫你,打麻將你已經暴露了,你欺騙了她的感情她還會站在你這一邊?別做夢了。

  老頭慢慢放鬆。美鳳看得出他內心的掙扎,他的表情介於呆滯與憂慮之間,藏了那麼久,一旦卸下偽裝,就再也回不去了。可是,他跟敵人偽裝,懂,跟他們這種烏合之眾,偽裝又有什麼意義。老頭抿了一下嘴唇,狠勁眨了眨眼睛,這都是焦慮的表現。美鳳兩手悲在屁股後頭,圍著老頭打了個轉,360°無死角觀察,像是要把他看個透,然後笑呵呵地說:「你以為我把你摁在這,事先沒有做準備嗎?」

  轉到正面,老頭眼睛朝下看,不說,但已經不裝瘋賣傻了。

  美鳳說調查你這種人請幾個調查婚外戀的私家偵探就行了,何況我是誰,新民菜市場混過街頭的董美鳳,嵊泗島上我都能打通關。「你自己說還是我說?」美鳳把臉貼近老頭。

  五官放大,彼此能感觸到對方的呼吸。

  老頭咳嗽一聲。

  美鳳連忙後退,和他保持一米的距離。

  「好。你不說,我說,」美鳳站著,擺弄桌上的麻將牌,不自覺地壘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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