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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二


  ▼60、財富線索

  大紅說美鳳,你實話告訴我,以後的生活你怎麼打算。氛圍使然,美鳳可以理解大紅在這個時間提出這種「終極問題」。

  「我跟艾瑞克要回去了。」

  「什麼時候走?」是有些突然。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大紅不被帶著走。「你不是紀律檢查委員會。」大紅語氣加重,「咱們就是個小老百姓,你最開始不過是想找個人陪陪你,晚年生活不至於太狼狽僅此而已,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就像一個賭徒,野心越來越大,賭注越來越大。」

  「我賭什麼了。」

  「賭命!偷搶扒拿你們這夥人什麼不幹。」

  「這叫維護公平正義!怎麼被你一說就成了偷搶扒拿。」

  「危險!」

  「我自己有分寸。」

  「美鳳,我們都認識五十年了,你要做的事,我一直支持。但我現在不支持你繼續調查鐘婉如。」

  酒醒了一半。

  「你怎麼知道她?」

  「老儲告訴我的。」

  這個老頭!保密工作做得那麼差!美鳳暫時不說話。大紅說你知道這個鐘婉如是誰嗎?美鳳說我管她是誰,不過是個做生意的。大紅說,美鳳啊美鳳,你有拼勁,可缺了腦力,能夠撬動杠杆拿下熱門地塊,然後轉手賣個大價錢的,那能是一般做生意的嗎?鐘婉如只是白手套,她應該是某個高官的情婦,現在中國正在反腐,如果她有問題,政府會動她,何須你們幾個平頭百姓折騰?如果沒問題或者暫時不能動,你們貿然行動,等於捅了馬蜂窩。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詳細?」美鳳問。

  大紅說那塊地皮的競標,艾瑞克朋友的公司也參與過,當然是鎩羽而歸,投資金融的圈子就那麼大,沒有秘密。趙如意現在判了,事情等於告一段落,子玉要報仇,仇已經報了,張峻桐要報仇和找媽媽,也算有個結果吧,老儲、老頭、疤瘌還有你,都分了點錢,算是沒白出一趟海,就此打住吧。

  美鳳盤腿坐著,不說話。

  「鳳,到今天,我們有五十年的交情了,我能害你嗎?我做的哪一件事不是為你好?我可不想看著你的晚年生活一步一步陷入泥潭。」

  美鳳說:「那老儲中槍怎麼解釋?還有別人盯著,我們現在也不算安全,他們想要什麼?趙如意的錢為什麼是假的?」

  大紅道:「趙如意的假錢問題,我也想了很久,這錢如果是別人送的,不可能送假的。所以只可能是他故意做的。」

  「他為什麼這麼做?」

  「混淆視聽?真錢早轉移出去了?」

  「為什麼有真有假?」

  「真假摻和在一起才難以辨察。」

  「他早料到有人會砸牆找錢?」

  「趙如意在地塊項目中拿的回扣差不多也就幾千萬。」大紅說,「不派出另一種可能,錢在韓國被人掉了包。」

  「更多的贓款在鐘婉如那。」

  「鳳,你頭腦太簡單了,那是已經洗白的錢,怎麼能還叫贓款?資本已經外流,查都沒法查,鐘婉如用來交易的公司,全部註冊在離岸的小島上,她投資的豪宅,購買的股票、基金,炒的黃金,還有並購的國外公司都是在境外的,這些都在明面上,不需要查,也查不出什麼問題。」

  「那包錢紙上的字跡代表什麼?做這個字跡的人又要傳達什麼?」

  「包錢紙?」大紅詫異。

  美鳳沒繼續往下說。

  翌日,峻桐和金順都沒出去。美鳳只能約老頭去商場見面。上海多的就是商場。找個偏僻的地方。冷門餐館角落的卡座。點杯咖啡,可以細聊了。美鳳問老頭,老儲怎麼會知道鐘婉如的。

  老頭表示不知情,不是他洩露的。「會不會是兩個孩子?」他問。

  不排除這種可能。美鳳把大紅的分析簡單說了說,又講明瞭利害分析。「趙如意也判了,要不就停止?」美鳳也有些退縮。

  老頭胳膊肘支在桌面上,不停地摸下巴。

  「要不去試試鐘婉如的水?」他還是不肯放棄。

  「怎麼試?」美鳳說,「不要玩火。」大紅打了預防針之後,董美鳳的豪氣減了幾分。不過,大紅越這麼說,她的好奇心就越重。鐘婉如,到底是個人物。

  「包錢紙到底要傳達什麼?按道理說,應該是趙如意留下的線索,目的無外乎兩個,一個是真正的財富線索,另一個是為了保命……證據能保命……」老頭一步一步推理著,「還是應該查查鐘婉如。」

  美鳳說順藤摸瓜沒有問題,就怕是摸到最後……

  欲言又止了。

  「摸到最後怎麼了?」

  「不是你我能掌控的。」

  「不過一條老命。為人民服務!」

  「嘖嘖,這情懷。」美鳳輕鬆了些。

  「我不圖錢。」

  「可別這麼說,錢跟誰都沒仇,有錢總比沒錢好,財富,也是人生的福德。」

  「夠花就行了。」

  「怎麼叫夠花,你在上海有房麼。」

  「你就知道房。」

  「頭上得有片瓦。」

  「我以後不是繼承峻桐的床位麼?」

  「再胡說?」美鳳端起杯子,作意要潑。

  外灘邊上,夜色起了。峻桐和金順並排站著,對面是陸家嘴的高樓,燈光閃爍,打出ILVOESH的字樣。金順說,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會站在這。峻桐說:「敢想,就有實現的可能。」

  「你這麼做合適麼?」金順問。

  「唔?」峻桐沒反應過來,看著她。風很大,金順的頭髮吹起。他伸手幫她撫平。

  「你就這麼不想跟你媽相認?」金順繼續說。

  「怎麼忽然說這個。」

  「頭髮是假的,指甲也是假的。」

  眼睛裡閃過慌張,「你怎麼知道?」峻桐說。

  「我比你大,」金順笑,「你那點小手段,在我這不算什麼。」

  峻桐咽了一口唾沫,沒說話。

  「你這是惡作劇。」

  「不想說這個。」

  「我媽不知道在哪?」

  「唔?」

  「我也不想見她。」

  「過一陣可以去找。」

  「無牽無掛挺好。」金順呼氣,肩膀松下來,「還是應該先把身份問題落實落實。」峻桐說回頭問問疤瘌。金順說幹嗎要問他。峻桐說疤瘌人頭熟。金順不想聊這個話題,「對面就是陸家嘴?」峻桐說是。「鐘婉如這個人我倒挺感興趣。」金順忽然提起他們的新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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