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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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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動他們的,我心如止水。水月庵我報名了,隨時準備住進去。」越是風動心動,余夢越要反著說。她要製造自己很搶手的感覺。 目前看,一切都在掌控中。 因為數據標注這一仗幹得漂亮,狄立人被領導欽點,跟著出去調研。 機會千載難逢,多少人往領導身邊鑽都沒機會,偏讓立人趕上。不過,余嘉還是為立人擔憂——她擔心他做出頭鳥。 收拾箱子,立人叮囑把《資本論》帶上。這書現在是他的枕頭。走哪兒帶哪兒。大領導對《資本論》脫口而出,他也要努力追尋這種境界。 思思還在學英語,時刻準備著脫離父母的管控。這麼多年,她跟媽媽生活在一起,沒學會余嘉的隱忍,反倒格外討厭這種隱忍。她一心出去見見世面,呼吸呼吸新鮮空氣。女兒鐵定要走,余嘉只好找余夢諮詢,她倆兒子早早就出去了。余夢立刻表示沒問題,住校,孩子們可以相互照應,美國那邊也有擔保人和朋友。「能出去還是出去。」余夢這麼勸,「現在的孩子,得有世界眼光。」余嘉聽著,呵呵笑,她沒說立人想讓思思去英國。 余嘉打從心裡不認同立人和余夢的看法——海歸就業率還不如國內院校。如果有世界眼光,就應該讓孩子留在國內,適應複雜環境。這裡才是原始叢林,能訓練生存。 趁立人出差,余嘉抓緊時間把「該辦」的事情辦辦。 比如,把私房錢好好整理整理,該買理財的買理財,該存定期的存定期。這事平時也能弄,但立人在,她總感覺自己像犯罪——偷偷摸摸不痛快——狄立人也有私房錢,她永遠裝不知道。 再比如,她叫弟弟余義來家吃飯。立人在,除非年節,或者逢要事。她輕易不讓余義上門。這些年,余家沒少麻煩立人。光余義求學,從高中到大學,再到研究生,立人托了不少人,賣了不少面子。雖然立人沒提過,夫妻嘛,幫忙是天經地義,可她知道,狄家老少都瞧不上他們余家。因此,少出現為妙。包括她爸媽,她弟弟。不過如今余義讀研,將來若能找到個好工作,或許能幫上立人的忙。 余嘉這麼佈局。 「我想讀博。」思思去華爾街上課。家裡就余嘉姐弟二人。 「讀。」余嘉手上忙著折垃圾盒子。材料是超市的宣傳單。 「姐夫能不能……」 余嘉攔話道:「也混了幾年了,跟導師關係還沒搞好?」 余義委屈地,「不是沒搞好……這不人微言輕麼……沒姐夫有分量……博士就招一個人……多少口子排隊……沒有抵實關係……就照著八年抗戰考吧。」 余嘉雖然怨弟弟,「有分量」三個字卻敲中她心。 立人有分量,等於她有分量。一併光榮。 「怎麼不出國讀讀。」余嘉建議。余義或許可以和思思「打包」出國。她好有個眼線。自家弟弟,究竟放心些。余義撓撓頭,說這倒沒想過,打算留意看看,雙管齊下。姐弟倆聊著,不小心聊到余爽、余蕊。 余義說蕊已經搬出去。這事余嘉都不知道。她來大城市後,生活狀態跟其他幾個人不一樣。消息總是滯後。余嘉猜想余蕊有動靜,但又不想傷弟弟的心,只好勸說,「你現在就好好讀書,其他的別想,男人最重要的是事業,有了事業,什麼都不愁。」 余嘉又交代弟弟,讓他春節早點回。她看情況,未必回娘家。立人爸媽住在他們省城的房子裡,等於跟立人妹走得近,過年現在很少回老家,她只能跟著去省城侍奉。 不上班後,除了男人出去辦事、見人,能有點自由空間,余蕊幾乎全天候跟史同光膩在一起。 史同光的情話表裡經常有一句,「寶貝,你是我的。」 第一次聽有霸道總裁的意思,聽多了有些竄味。老實說,他們磨合得不錯,史對她也還成,他們很快就進入過日子的狀態,很有點老夫老妻的樣。基本是余蕊料想中的夫妻生活。 不過她總覺得史把她「用」得太狠。他像是一個在沙漠裡渴了太久的人,一口氣恨不得能喝一桶水。可她余蕊是酒啊,得品!哪能一味牛飲!暴殄天物! 錢,老史給到位。一次給仨月,平時出去他花錢。但余蕊感覺不好。她老覺得史同光在「買」,她在「賣」。這種感覺,比當初跟老祖在一起還糟糕。那時候她就是為了錢。目標明確,只求早點收工。現在不是,她跟老史,一開始就奔著結婚去。 不正常。她不要被「金屋藏嬌」。 這日,老史要出門。余蕊已經換好衣服,等在門口。 「幹什麼?」 「陪你。」 「不用。」 「沒關係。」 「都是些糙老爺們。」 余蕊一笑,「能吃人?又不是沒見過。」 「你就在家,貓還沒喂呢。」老史找理由。 余蕊不好再堅持。魚死網破不是她的風格。看來,她的感覺沒錯,史同光不想讓她出現在朋友面前。他沒打算讓她「曝光」。老祖還肯介紹點關係。老史沒有給她過一條線索,他的關係,全都抓在手裡,不放。 晚上老史到家,余蕊還在生氣,只不過她的生氣不是那麼激烈,是羚羊掛角,無跡可尋的。老史還是捕捉到了一點異樣的氣息。他只能坐下來,手臂圈住余蕊,又回到早上那個話題,「不是不讓你去,是那些人,亂七八糟。」余蕊嗤之以鼻,什麼人她沒見過?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她擺著一張冷面孔—— 這個理由讓人不能接受。 「我的錯。」史同光突然舉起手來,做投降狀,「是我有私心,我怕那些小子們對你……」 「什麼。」 「見色起意。」 余蕊不說話,心裡舒服點。 「是我不自信。」史同光順著這條線索繼續往下,「以前沒找過這麼漂亮女朋友,怕人搶。」 話說白了,氣順下去點。 這是真話。他們始終沒拿到桌面上來談,現在老史自揭傷疤剖心剖肝地提了,余蕊那口怨氣倒勻,能心平氣和聊天了。 「我總得發揮作用。」 「你有作用呀!」史同光又開始油嘴滑舌,「你是定海神針,沒你,我立馬天崩地裂六神無主!」 余蕊果斷瞪了他一腳。 同光一個翻滾,跌到床下。 元旦放假,余爽給蕊打電話,請她「回家」住兩天。余蕊勸她好好過,不才剛開始過日子麼。余爽堅持,「回來,就住兩天。」 「康隆呢。」 余爽支吾。余蕊意識到問題嚴重。「吵架了?」 「不是。」 「不說了,掛了啊。」 「蕊蕊——」余爽嗓音不大正常。余蕊意識到問題嚴重,便跟同光「請假」,回去陪爽住幾天。 時機正好。在大城市,爽那就是她娘家。她跟老史現在雖然沒到真正吵架的地步,可因為見不見朋友的事,究竟有點不痛快。她去爽那,理由正當,也算個姿態。 她最近有點受不了老史,「耕地」耕得太厲害,余蕊甚至懷疑他是不是有性癮。年紀輕輕。她不排斥那些方面的事。可照史同光那麼做,不對頭。再進一步想,她覺得這個男人並沒有打算跟她天長地久。 在期不用,過期作廢?!媽的! 停一停最好。 家裡跟被打劫似的。余蕊叫了一聲爽。余爽回應,聲音從臥室傳出來。 「太不像話了吧。」余蕊來到床前,說著就要打電話像康隆興師問罪。 「別打!」余爽制止。 「到底怎麼回事。」 「分了。」余爽利索。 嗔目結舌。 大刀闊斧,像余爽幹的事。 「不是……」 「他三觀不正。」 余蕊給余爽一個擁抱。這問題她可解決不了。 余爽繼續,「幸虧住一起試了試,不然還不知道他是這種人。」 「到底怎麼了?東西他砸的?」 「我砸的。」 「瘋了。」 「他大男子主義。」余爽激動,「認為男人就是比女人強,男人就應該主導,就應該當家,那事兒都要在上面。」 余蕊忍不住咳嗽一聲。最後一句是關鍵。 「就因為那事兒?」 「不是哪一個方面,是全方面,處處,anything, everywhere! 他還讓我結婚不要那麼拼命工作,男主外,女主內。怎麼,他能幹的我不能幹?他能賺錢我不能賺?」余爽忿然,她生平最恨被男人瞧不起。 「他真這麼說?」余蕊懷疑真實性。 「大概這意思。」余爽添了油加了醋。 「怎麼打起來的?」 「打遊戲。」 「嗯?」 「他不讓我,殺了我十盤,認為這是天生的智力優勢。我死十回也是死有餘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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