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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〇


  「不用!」余蕊更大聲。余爽愣住,只好說,好好好不用不用。「別去打擾他。」余蕊變回柔和模樣。停一下,又悄聲,「不好。」余蕊又故意問,夢姐最近怎麼樣。余爽說沒聯繫。余蕊向來周到,余夢此前生日,毫無動靜,可她還是從日本帶回來條珍珠鏈子,算作禮物。離了史同光,一切從頭開始,這層關係,必須處理好,畢竟余夢手上,資源豐沛。

  「夢姐跟嘉姐鬧彆扭了?」她又問。

  「沒有吧,不知道。」余爽並不把這事放心上。

  翁悅從日本回來,變美了。很明顯。沒大動,只做了微調,但卻又畫龍點睛之功效,整個人看上去提升了一個檔次。原來她是戊土型女人,再點綴,也一股子笨拙勁,如今稍稍一改,鼻子,眼頭,下巴,臉頰,似乎哪都動了,又似乎哪都沒動,她成乙木型女人了。春風中的桃花,一下便能抓住人眼球。

  余夢真心誇讚翁悅,說不得了不得了,但內心深處,她又深覺安然。是,翁悅是變美了,但那得看跟誰比,跟她余夢比,還是少了一段自然風流。人工再奇巧,終究是不敵天工的。不過,從去日本這件事上,余夢看得出翁悅的風格。她做什麼都喜歡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說大城市的好,轉臉去了日本,說要推顴骨做下巴大刀闊斧幹,其實只敢小動,還是偷偷摸摸地。余夢知道她還在較著勁。

  翁悅帶來點欒承運的消息。

  余夢不高興,「你還跟他有聯繫?」

  「生意上的事。」

  「他能有什麼正經生意。」

  「夢夢,」翁悅批評道,「這樣就不好了,分開了,更應該做朋友,多條朋友多條路。」

  「用不著。」

  「聽說他打了你一巴掌?」

  「胡扯!」余夢激動。聽誰說?這事能有誰知道?一定是欒自己嘴大。滑天下之大稽,犯罪分子自己主動張揚罪行,想幹嗎?

  「我打他還差不多。」

  「誰打也不行。」翁悅正色,「法治社會。」

  余夢不說話,下剪刀,剪掉薔薇的枝幹。一下下狠了,只剩個花頭。翁悅見她不高興,又轉換話題,「行啦,這麼多人圍著,還有什麼不滿意的,我看你是挑花了眼。」

  「誰圍著?孤家寡人。」

  「翁陽都跟我說了。」

  「男的別這麼多嘴多舌。」

  翁悅說自己,「眾星捧月,萬綠叢中一點紅。」剪了手上的花,繼續說,「你可得擦亮眼睛,這些老男人,都成精多少回了。」

  老男人三個字有點刺耳。余夢從不把祖良才當老男人看。她只當他是:成熟男人。有魅力有魄力有實力的成熟男人。少壯派,多少人求著巴著。男人有事業就不老。

  「我只談感情。」余夢說。她沒說愛情,說感情。

  裝什麼蒜!

  翁悅看著她,不說話。心裡罵了好幾遍,這綠茶,倒是夠抗氧化。兩個人不再提生日宴的事,翁悅說打算約辛太太吃飯,想讓余夢陪一下。余夢現在是辛太太跟前的紅人。

  「有事?」余夢問。

  「沒事就不能見面啦,都是朋友。」翁悅道。

  「我也好久沒見,約了幾次,都說忙。」余夢道。果然,翁悅再去約,辛太太推說身體不舒服,事也多,沒見。辛先生最近去外地調研,不在家。風聲緊,有事的怕,沒事的也老老實實的,事不來惹你,你千萬別惹事。

  翁悅只好作罷,事情放下。她打電話給欒承運,讓他換條路走。承運沒說什麼。為今之計,只有砸錢,就怕送不出去。

  冷不丁地,狄立人找余夢,約了個喝茶的地方,包廂。余夢到地方,發現只有立人一個,余嘉不在。她東看看,西看看,找人狀。

  立人笑說:「別看了,沒叫她。」

  余夢疑惑。什麼事得背著余嘉?她坐下,立人奉茶。她本能覺得不妙。

  欒承運跟老狄關係不錯,別是那條線上的事。

  「說吧。」余夢坐著,腰板很直。

  「喝點水喝點水。」立人和和氣氣地。

  「不會是欒承運派你來的吧。」余夢單刀直入。

  立人一笑,「他能派得動我?別多想。」

  「那什麼事?」

  「沒事就不能找你啦。」

  「哎呀我的大領導,別掖著了。」

  立人依舊抻著。

  「跟余嘉吵架了?」余夢問,「讓我去說和?」

  「不是。」

  「不說走了,約了做臉呢,不好遲到。」余夢眼神向下,看看指甲。

  臉的事,天大。

  立人動了動屁股,只好把自己目前的處境,面臨的困難,簡單說了。余夢理解。無非就是靠山要走,他也想撤,怕人家不帶他。可是,跟她說有什麼用。她對這些事不瞭解也不感興趣。

  於是她直白地,「同情。不過我手沒那麼長,管不了衙門裡的事。」

  立人走了一圈茶,給余夢換杯子,才腆著臉,笑著說:「能不能稍微幫個忙,做做祖局的工作。」又突然激昂地,「你放心!肯定不白幫!余老師,也是真的沒辦法了,你看看這,上不上下不下……」他叫她余老師。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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