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伊北 > 美人余 | 上頁 下頁 |
| 八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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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才放下茶盅,「本來沒什麼,這麼一弄,好像刻意隱瞞似的。」 「我是怕她想太多,影響你們的關係。」 「謝謝關心。」良才道,「還有其他事嗎?」 「我想再找份工作。」 良才點頭沉吟。 「不用太累。」余蕊進一步。 「不演戲了?」 「三分努力七分天意,看透了。」 「大徹大悟。」 停了一會兒,余蕊問,「打算怎麼辦?」 「問問再告訴你。」良才起身倒水。 「我是說你和夢姐。」 「她很好。」 「然後呢?」余蕊大著膽子問下去。這是她關心的。 「她讓你來問的?」 「當然不是。」余蕊道,「我都說了,她不知道我們過去的關係,最好以後也不知道。」 「活在當下。」 「你不會跟她結婚。」余蕊說出關鍵問題。她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就瞭解他這一點。不是他直接告訴她的。是她從他點點滴滴的言表中揣測出來的。他告別第一段婚姻後,沒有再婚打算。 「不好說。」良才道。這是實話,也是個滑頭的表述。廣義上說,有什麼是一定的呢。沒有,誰也不知道明天是否還活著,誰也知道未來地球還存不存在。但從狹義角度,「不好說」就是不願做承諾。 余蕊沒再問下去,她知道,從良才嘴裡要個承諾比登天還難,他想做的,不用你說,他已經幫你做了,他不想、不能做的,你就是再要求,也不會得償所願。 人在江湖,他有他的身不由己。 「老給你添麻煩。」最後,余蕊見外地。 「以後都不能見面了?」 「再次認識之後,可以有聯繫。」余蕊道。她是鐵了心要成全夢姐。她不願意讓余夢覺得,撿了個好閨蜜談剩的。余夢這條登雲梯,她還得借用。 余嘉覺得立人最近心情不錯。 原因她猜想:一是女兒去國外讀書,一進校就拿了個羽毛球比賽冠軍,還沒正式升本科,便當了回小名人。 當然要感謝元凱,都是他的朋友招呼,打點,又臨時做陪練,思思才能取得好成績。元凱的朋友在學習、生活上也幫助思思很多。括號,女性朋友。 余嘉沒多問,但憑藉直覺判斷,那女的應該暗戀元凱。要不然,怎麼元凱一說,思思是他外甥女,那女的立刻聞雞起舞。思思進步,立人自然高興。他為女兒驕傲,虎父無犬女。 其次,在工作上,立人似乎不再那麼糾結,《資本論》放下了,現在改看古書,最近在看敦煌學的東西。是他一直感興趣的。余嘉中文出身,字認識得多,可惜丈夫愛看的書,她基本插不上話,過去的《資本論》,現在的敦煌學。她沒去過敦煌,她只知道飛天,還有就是餘秋雨散文裡描述的那點外國人偷文物的事。 夫妻倆依舊分房睡,依舊沒什麼話說。即便如此,余嘉卻還滿足,氣壓升高,天氣晴朗。 一點一點進步吧。 出版社最近一陣忙亂。新來個社長,三把火燒起來,全社都跟著轉,孕婦和媽媽們怨聲載道,「累倒」好幾個,像余嘉這樣年富力強的,只好頂上,所有的會都要跟著開,開完還要整理錄音。好歹不錯,來了個小孩,能幫著余嘉弄。張主任也忙。部門人忙到晚上十點才下班。余嘉到家,立人已經睡了。 余嘉跟思思通了視頻。思思驚詫,「媽,幾點還不睡,爸又折騰?」余嘉懶得解釋,只讓女兒一切小心。隔天又去上班,忙了半天。事情告一段落。總算得了個調休,余嘉飯只吃了幾口,就回家沖到床上補覺。 一覺醒來,已經是晚上八點。她聽到外面有動靜,喊了一句。狄立人回應。余嘉連忙起身,去洗手間收拾收拾,出來,見電視前的小茶几擺得一趟明,五六塑料袋開著口子,都是鹵菜,立人喝著小酒,用筷子夾花生米吃。立人招呼她一起。余嘉受寵若驚,拿了筷子,坐在丈夫身旁。 豬耳朵、鴨舌頭、雞肫、豬蹄子……簡直開了熟食鋪子。電視打開,看焦點訪談。立人又要給余嘉斟酒。余嘉只好又去找小杯子。 滿上後她問:「有好事?」 立人微笑不語。停一會兒才道:「老大要帶我。」 余嘉下意識說好事好事,等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才發現不太對勁,「帶去哪?」 「青海。」 「什麼時候?」 「快了,算借調。」 「那我得收拾收拾,那邊海拔高,你還行,可能得適應適應,」她自顧自說,「我們單位不知道放不放人,算隨任。」她開始打算未來。 立人打打斷她,半笑著,「又不是出國當大使,隨什麼任,你還是幹你的工作,我一個人去。」 余嘉愣住。心裡像打了個炸雷。她又被撇下了?立人要一個人去。 「去多久?」 「不好說。看老大幹多久。」 「你得有人照顧。」她聲音有點發顫。 「放心,組織會照顧我。」 「能行麼。」 「怎麼不行,你有你的工作,我有我的工作,幹嗎非要黏在一塊,老夫老妻,有什麼不放心的。」 「兩地分居……不好。」她臉上發燒,可能是酒勁。 「以前我在這,你們在省城,我看比現在還好。」 「夫妻就得擱一塊,長期兩地分居會出問題。」 「什麼意思?是不放心我?還是不放心你自己?」立人面色忽沉,放下筷子,「思思出去,讓你跟著,你不願意,我出去不需要跟,你又非要跟,為什麼總是逆潮流而動?工作也給你安排好了,孩子大了,咱們都好好沉下心拼幾年不好麼?這幾年最關鍵,上不去,就是下來。人要有理想,不然活什麼勁。」 「我是在幫你,不是害你。」余嘉苦口婆心。 「紅軍長征婦孺有的都留在根據地,不是不想帶,是不能帶,那是青海,高原,我是去做工作,不是去旅遊。硬帶就是拖累。」 「你是不是早就覺得我是拖累。」余嘉悲愴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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