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伊北 > 美人余 | 上頁 下頁 |
| 九四 |
|
|
|
沒幾天,會裡開總結,主席當著所有人的面,點了幾個表現特別好的同志。翁悅位列其中,沒有余夢。這是訊號,很明顯,翁悅占了上峰。 余夢憋住氣,不到最後一刻,她不認輸!她知道良才還有個老領導的關係沒用。或許他覺得不值得,可余夢認為,得出手了。好鋼用在刀刃上,此時不用更待何時。當晚,余夢找良才磨。挑明瞭,說找老領導試試。 良才立刻說不行。「沒有必要。」他覺得有點高射炮打蚊子,輸了又怎樣,不過是區民間組織的位子。他這邊換屆,才是大局。 「就這麼完了?」余夢道,隨即哼哼兩聲,「我不當無所謂,這是打你的臉。」 良才的眉毛蹙了蹙。這話起作用了。激將法。不過余夢說的也是事實。這是個拼實力的時刻。 良才沉默良久,終於說再找主席吃個飯。眼下看,不是完全沒機會。但也幾乎是最後一搏。 良才講究,找的兩個陪客,一個是會裡的常務,一個是鐵杆,都是在位的。他打算對主席來個包抄,包括今年捐的支持會裡的經費,都可以適當調整。誰知,邀請發出去。主席推說忙。不見。余夢著急,恨不得親自去請。良才認為不妥,又從上面找個關係,那人跟主席過去一起下過鄉,交情很深。不過他不肯出面吃飯,只是打招呼讓主席去赴宴。 這回好歹起了作用,主席同意見良才一面。 余夢得知,跳起來給良才一個吻,嬌嗔道:「我就知道你有辦法,走心,真愛!」 良才看著余夢,溫柔地,從前到現在,他沒對誰這樣過,離婚過後,他談過幾個,包括余蕊,都是禮尚往來,沒有過這般激情。對,他和余夢有激情,自從跟她談,他覺得自己的生命被激活了,愛著,奮鬥著,付出著,不枉此生。 余夢的驕傲,余夢的進取,乃至於余夢的勢利,他骨子裡都有,只不過,他埋得深。余夢只是把一切外化了罷了。 車廂內,余夢給了他一個吻。輕輕拍拍他胸脯。他下了車就去赴宴,見聯合會主席。 他是戰士,要上戰場。務必拿下。 余夢在車裡等著。等待他的凱旋。那一瞬間,余夢心中竟然升起了一種斯巴達克斯式的悲壯感。闖吧!拼吧!人生! 感覺像等了一個世紀。余夢抽完半包煙。 終於,餐廳門口出現幾個熟悉的身影。良才跟主席握手,道別。幾個朋友陸續離開。良才這才朝埋伏的不遠處的車方向走。余夢連忙打開前車門,良才利落上車,坐到副駕駛位子上,揮揮手,車子啟動,開進輔路,匯入車流中。夜色無邊。良才點了一支煙,車窗露個小縫。 看這意思,不妙。余夢轉頭看他,要答案。 「一直在說公平競爭。」 「什麼意思?」余夢不滿。 「我把話挑明瞭,她都不接。」良才道,「這次估計希望不大。」 「那誰坐,翁悅?」 「說有個人特別符合條件,呼聲很高。」 「狗屁,還不都是她說了算。」 「都有為難的地方。」 「沒了?」 余夢提著調子。 「勝敗乃兵家常事。這屆不行,下屆再來。」 什麼?你還來勸我?到底是哪頭的?余夢心裡的小火苗越燒越旺。她對良才的表現很不滿意,這個時候,不應該是同仇敵愾嗎? 「她估計也是怕我們錄音。」良才道,「能來吃飯,已經算給面子。」 「就這麼輸了?」余夢反問。 「不就一委員的位子麼。」 「沒意思。」 「冷靜點。」 「行,你們不行,我自己來。」 「不要做傻事。」 「翁悅憑什麼,」打方向盤,「看來得動用輿論。」 良才聲音大了點,「不要做傻事!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有意義嗎?」 「我光明正大!」 「你我都問心無愧,外人可不會這麼想。別到時候難收場。」 「老祖,」余夢突然這麼稱呼他,「你還能幹幾年?」 良才悵然。目前的情勢是,可上可下。他自認清廉,一心為公,但仕途這件事,誰也說不好。 「我們是一體的,我坐這個位子,對我們都有好處,算個退路。」 「我知道我明白。」他懇切地。 「知道明白,然後呢?」 「你還年輕,有的路走不通,不能硬走,現在環境對你不利,就算硬上去,工作難幹,等於把自己放在火上烤。」 「你是說我德不配位?」余夢打方向盤,往小路走。 車顛簸了一下。 良才好聲勸,「別太敏感。」 「車路不行馬路不行,到底哪裡行?」 「這是政治,不是過家家的遊戲!」良才也有點發火,「夢夢,你為什麼一定要參與到這裡頭來,做一個開開心心的女人不是挺好麼。女人碰政治,不可愛。」 余夢立即道,「行,這個位子我不要,你給我另一個位子。」 良才沒理解,「什麼位子。」 「夫人的位子。」她說。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