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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二


  余蕊有點不服氣,雖然現在淡了,放手了,可她曾經也對小白情有獨鍾,輸給妹妹,她心服口服,小憩單純,漂亮,跟奶奶妹妹差不多,是成功男人喜歡的類型,可嘉姐呢,說句不好聽的,她就是個帶著孩子的寡婦。她何德何能讓白元凱意亂神迷。余蕊細細琢磨著,也難說,嘉姐身上那種古典優柔的氣質十分獨特,她像一支空谷幽蘭,還喜歡昆曲,他們有共同愛好……她不願意往下想……那可是白元凱啊……

  余憩決議辭職,余蕊見勸不住,只好讓她先緩幾天,就算要辦,也得等元凱回來,才能有個交代。余蕊問余憩,你就這麼放手了。余憩來一句,「不愛我的我不愛。」聽到這話,余蕊不再往下勸。嘉姐還在考察。這日,余蕊正坐在辦公室裡發愁,爽來電話,讓她趕緊過去一趟。

  院裡有個科研項目,康隆牽頭,去河北山區考察。還是看栗子。他們想發掘本地原始品種。余爽在家辦公,坐得時間久了,一起床,她感覺下身一熱,也不知道是水還是血,順著腿,汩汩流。

  情勢危急,康隆不在,康主席幫不上忙,嘉姐電話不通,她只好向蕊求助。

  醫院病房,余爽躺著,面色蒼白。余蕊守在旁邊。她經歷過這一切。只是,余爽這是意外,她那回,是主動選擇與孩子仳離。余蕊怎麼也料不到,爽會跳過結婚,直接要孩子。可面對著這樣的爽,蕊又什麼都不能問。

  余爽痛苦著。

  不僅僅是身體的痛,這孩子還讓她認識到自己的「特殊」,她是女人,區別于男人,是能生育要付出的,她每個月都流血,生生不息。可是現在,生命卻被攔腰斬斷。

  是她的錯。

  康隆趕來了,余蕊拉他出去問情況。康隆老老實實說了,余蕊無言。這就是他們的行事方式,看似是社會主流人群,可做出來的事,比她這個演員都叛逆。

  在醫院躺了幾天,余爽回家坐「小月子」。康隆請了最好的保姆,余蕊時不時過來看她。

  爽不讓蕊跟嘉姐和夢姐說。

  余蕊斥一句,「她們才沒心思呢。」

  余蕊現在對余嘉和余夢都很不滿。

  余嘉和白元凱從日本回來,店子立刻一新,據余憩說,白投資了,店名更改,叫嘉元屋。聽聽這名字。昭然若揭!余憩正式辭職,跳槽。元凱挽留了一下,余憩堅持,他便爽快放人。因為這,余憩一大哭——這是她最後的測試——如果元凱堅定挽留,她或許會改變決定。

  余蕊想留住妹妹,病急亂投醫,又說要給她介紹另一個老總。余憩生氣,「姐!並不是每個人都喜歡這總那總!幹一份工吃一份飯,沒那麼複雜!」

  余蕊被懟得沒脾氣。沒幾日,余憩上新工,搬了出去。

  余蕊去余嘉的店裡坐過,又側面敲,「白老師經常過來哦。」

  「偶爾。」余嘉手上忙著,並沒有什麼不自然。

  「這店他投資了?」

  「有一點股份。」

  大大方方。倒是願意承認。

  「白老師對嘉姐真不錯。」余蕊笑著。全用第三人稱。

  「項目是好項目。」余嘉還是一派舒展,沒有什麼彆扭的地方。

  聽聽,還堅持認為項目好呢。從前不覺得,現在,余蕊真心認為嘉姐這樣的古典美人最可怕,屬於高級「綠茶」,明明做了一些「綠茶」的事情,可人家弄得就像是發自于本心。

  男人吃這套。

  春風化雨,潤物無聲,最高段位。

  更令人愁心的是余夢。余蕊從第一助理的位子上下來後,她和葉察的友誼比過去還堅固。據葉察透露,近來,余總——就是余夢,跟韓總打得火熱,兩個人經常聊天到半夜。

  余蕊問:「到半夜?聊什麼?」

  葉察道:「人生唄。」又補充,「韓總那種人,你得思想高度跟得上他,聊舒服了,什麼都好辦。」

  不愧是多少年的老秘書。老領導那點特點,被他摸得一清二楚。

  余夢同樣摸出了路子,這一陣,她正惡補佛學,只為能跟韓廣有共同話題。眼下,余夢覺得,自己已經打敗了翁悅,成為韓廣跟前的紅人。可是,遠遠不是情人。她和韓廣一點戀愛的關係都沒發生。雖然余夢制定了幾套戰略,比如從韓兮倩那兒包抄,比如正面進攻……

  都沒用。

  余夢發現,韓廣和祖良才不同。良才還有點知識分子的浪漫。韓廣沒有,他商人出身,在商言商,身上有種冷硬的東西,余夢感覺他只是把她當作一個合作夥伴,再進一步,紅顏知己,能深夜聊佛學的那種。

  然後,沒了。

  永遠在量變,永遠不質變。

  余夢覺得累。不過,跟韓廣合作,余夢認為她打開了另一番世界,愛情這條路走不通,不還有事業麼。過去,余夢從未想過自己能做大事業,可在韓廣的點撥、引導下,她視野變寬了,野心變大了。心思一轉,對啊,如果自己能成為豪門,何必還一門心思嫁豪門呢。走到這個地步,余夢終於理解某位演員當年為什麼能發出那樣的豪言壯語。

  此一時,彼一時。生意場上,她余夢也有天賦,把欒承運這種小蝦米踩在腳下不成問題。

  好風憑藉力,送我上青雲。有什麼不可以?!

  月子中心過後,韓廣手裡又抓了個風力電廠的項目,在集團不算什麼,但余夢覺得,如果能拿下這一票,事業等於上了個臺階。原來她做的都是「女人的產業」,現在若有幸染指能源行業,等於在男人的堆裡披荊斬棘,非同小可。

  翁悅當然也知道這消息。過去,韓廣就想做電力,但一直拿不下來批文,翁悅想去西北開拓,他不同意。這次,余夢想弄。翁悅自己不說,委托葉察柔軟抗議,誰知觸了逆麟,碰了一鼻子灰。弄得葉察跟余蕊抱怨,說神仙大戰,老拿他當槍使,他又不是法寶!

  翁悅瞭解了韓廣的態度,及時休聲。這些年,她得到的夠多了。而且韓廣才算給面子,鬆口幫翁陽安排了個事做——去橫店做看旅店,做高級房東。不過翁悅又感覺有點不妙,先挺她,再幫翁陽,她感覺韓廣像是要放手,切斷這層殘留的「親戚關係」。

  趁著喝下午茶,翁悅不失時機在辛太太面前參了余夢一本。辛太太托著紅茶盤,眼睛一亮,驚詫地,「呦,心這麼大,以前倒沒看出來。」

  翁悅道:「藏得深。」

  辛太太揶揄,「還不是你引來的。」

  翁悅苦笑,不做聲。

  辛太太放下茶盤,道:「搞不懂這些人,眼下這時局,都在收,怎麼還有人要放。攤子鋪出去,樹大招風。」

  話戛然而止。沒有下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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