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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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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只好將接地線排從那道懸崖上垂下去,沿著崖壁一直垂到沒有膠泥層的地方,將接地電極埋設在崖壁上的那個位置。即使這樣,接地仍然不穩定,電阻常常超標,問題都是出在接地線位於懸崖壁上的部分,這時維修人員就要用繩索吊下去修。那名技術員就向外圍維修班打招呼,班裡的一名戰士在一根鐵柱上系好繩索就順著崖壁下去了,在下面折騰了半個多小時,滿頭大汗地上來,說找不到故障。這次監聽作業眼看就要受到影響,只好上報基地指揮部。我就在懸崖頂上那個系繩索的鐵柱旁等著,事情果然如我預料,雷志成跟著那名戰士來了。 應該說,雷志成是一名很敬業的政工幹部,忠實地按照那時對他們的要求去做:與群眾打成一片,時時站在第一線。也許是為了做姿態,但他確實做得很好,基地急難險重的工作中,都少不了他的身影,而以往他幹得最多的,就是搶修接地線這個既危險又累的活兒。這工作雖然沒有多高的技術含量,但需要經驗,因為故障可能是因接地線暴露在露天產生的難以察覺的接觸不良,也可能是因為接地電極埋設處因乾燥等原因導致的導電性差,現在負責外圍維修的這批志願兵剛剛調換過,都沒有經驗,所以我估計他多半要來。他系好安全帶,就順著繩索下去了,好像我不存在似的。我藉口把那名戰士支走了,懸崖頂上只剩下我一人,然後我從衣袋中掏出了一件東西,那是一疊短鋼鋸,是一條長鋸條折成三段後疊在一起的,這樣繩索的斷口看不出是鋸斷的。 正在這時,我丈夫楊衛甯來了。 問清事情的緣由後,他向懸崖下看了看,說要是檢查接地電極的話需要開挖,老雷一個人在下面太費勁,他要下去幫忙,於是就系上了那名戰士留下的安全帶。我說再拿一條繩索吧,他說不用,這條繩子就挺粗挺結實,承帶兩個人沒問題。我堅持要拿,他說那你去吧。等我急跑著取回另一條繩索回到懸崖頂時,他早順著那條繩索下去了。我探頭向下看,見他和雷志成已經檢查完畢,正沿著同一條繩索向上爬,雷志成在前。 真的不會再有機會了,我掏出那疊鋼鋸,鋸斷了繩索。 *** 審問者:我問一句,回答不記錄。你當時的感受? 葉文潔:冷靜、毫不動感情地做了。我找到了能夠為之獻身的事業,付出的代價,不管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都不在乎。同時我也知道,全人類都將為這個事業付出史無前例的巨大犧牲,這僅僅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開始。 審問者:好的,繼續吧。 葉文潔:我聽到兩三聲短促的驚叫,然後是身體摔到崖底亂石上的聲音,等了一會兒,我看到從崖底流出的那條小溪變紅了……關於這件事,我能說的就這些了。 審問者:好的,這是記錄,請你仔細看看,準確無誤的話,請在這兒簽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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