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盡頭(85)_燕妮·埃彭貝克

八五

　　§4

　　親愛的母親，戰爭快結束時她給母親寫信，親愛的母親，我過得很好。我生了一個兒子，他現在三歲了，名叫薩沙。

　　母親曾把父親公務員制服上的金紐扣放到小盒子裡給她寄到莫斯科，這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她甚至沒有為此感謝她。那時她覺得母親不過是想處理掉丈夫留下的最後一件紀念品，她覺得母親並不懂得如何真正去愛。開戰後她搬到了烏法，與維也納的聯繫終於完全斷了。直到戰爭快結束，她才通過在廣播電臺的工作得知那些被德國擊敗的國家裡猶太人的遭遇，她試圖回想母親的包裹是什麼時候寄來的，1939年，還是1940年？

　　親愛的母親，我過得很好。我生了一個兒子，他現在三歲了，名叫薩沙。

　　這封信被蓋上疏散到東部的印戳退了回來。它就像剛退回給她的時候一樣，從未拆封，上面蓋了多重印章，躺在衣櫃最下層的床單底下。兒子遲早會發現這封信的。現在，她再也沒有任何秘密了。現在，她再也不能保護兒子。也不能保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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