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盡頭(96)_燕妮·埃彭貝克

九六

　　§15

　　他的花環擺在正中間，倚靠著安放骨灰壇的祭台，花環上系著印有一行黑字的緞帶：獻給我的母親。前面是黨中央送來的花環：致我們貢獻卓著的同志；部長會議的花環：忠誠的鬥士；人民議會的花環：致以社會主義的哀悼；來自民主德國首都柏林地方法官的花環：獻給我們的榮譽市民；作家協會的花環：給一位偉大的作家；以及：永垂不朽，那是民主德國文化協會的花環。

　　是誰把緞帶整理得這樣好？上面的所有悼詞都能看到。

　　十四天前，距離他坐在她的骨灰壇前還有十四天，但他當時並不知道。

　　骨灰壇右邊的小展臺上放了一個天鵝絨墊子，上面陳列著他母親的獎章：G同志獎章、傑出愛國者勳章、歌德獎獎章以及兩塊勞動紅旗勳章。

　　十天前還有十天。

　　骨灰壇左邊的桌子上擺著她的書。

　　流程單上說，正在演奏的音樂是貝多芬。音樂是誰選的？

　　也就是說時間向下俯衝，而且越來越快，直至消失？為什麼他沒有注意到？為什麼母親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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