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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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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掉沃恩夫人 接下來的五六天,傷口拆線之前,露絲沒有去海邊。保持傷口乾燥這件差事相當麻煩,所有保姆都失去了耐心。埃迪發現特德和瑪麗恩的關係也愈發冷淡,他們原本就總是躲著對方,現在連話都懶得講,彼此看都不看。如果一方想向另一方提意見,則需要埃迪轉達。例如,特德認為瑪麗恩應該為露絲受傷負責,儘管埃迪多次告訴他,是他把照片給露絲的。 「這不是關鍵,」特德說,「關鍵是,你一開始就不應該到她的房間去——那是她母親的職責。」 「我告訴過你,瑪麗恩當時已經睡著了。」埃迪說謊道。 「我不相信,」特德說,「我懷疑『睡著了』這個詞沒法形容瑪麗恩的狀況,『人事不知』更合適。」 埃迪不明白特德的意思,他說:「可她沒喝醉,你是說她喝醉了嗎?」 「我沒說她喝醉了——她從來不醉,」特德說,「我說她『人事不知』,難道不是這樣的嗎?」 埃迪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把這件事報告給瑪麗恩。 「你告訴他為什麼了嗎?」她問埃迪,「你告訴他你問了我什麼問題沒有?」 埃迪愣住了。「沒,當然沒有。」十六歲的少年說。 「告訴他!」瑪麗恩大聲說。 於是,埃迪告訴特德他問過瑪麗恩車禍的事。「我猜,是我讓她人事不知的,」他解釋道,「我早就告訴你了——都是我的錯。」 「不,這是瑪麗恩的錯。」特德堅決地說。 「哎呀,管它是誰的錯,又有誰在乎呢?」瑪麗恩對埃迪說。 「我在乎,」埃迪說,「是我把照片放在露絲房間的。」 「這和照片沒關係——別傻了,」瑪麗恩告訴十六歲的小埃迪,「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埃迪。」 雖然覺得很受打擊,但埃迪知道她說得對。埃迪·奧哈爾被迫捲入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段感情糾葛,可特德和瑪麗恩之間發生的事情完全與他不相干。 另外,露絲每天都會問送去鑲框的照片送回來沒有,他們只好每天給南漢普頓的鑲框店打電話催,然而現在是生意旺季,店老闆不會優先考慮給十英寸長、八英寸寬的單張照片貼亞光膜和鑲框的。 新的亞光膜上面會有血點嗎?露絲問。(不,不會的。)新相框、新玻璃面和舊相框、舊玻璃面是一樣的嗎?(差不多一樣吧。) 每個白晝和夜晚,露絲都會拉著保姆、母親、父親或者埃迪巡視房子裡的照片,還不停地問問題:如果她摸了那張照片,會不會被玻璃割破手?如果她把這張照片掉到地上——這張也有玻璃面嗎?玻璃也會碎嗎?為什麼玻璃會碎?既然玻璃會傷人,為什麼還要把玻璃放在家裡? 不過,早在露絲冒出這麼多問題之前,八月就已經過去了一半,晚上明顯涼爽許多,連在車廂房過夜都挺舒服。一天晚上,埃迪和瑪麗恩睡在那裡,瑪麗恩忘記往天窗上釘毛巾了,兩人一大早就被一群低飛的野鵝吵醒。瑪麗恩說了句:「已經往南飛了?」然後一整天都沒和埃迪或者露絲說過話。 特德大幅度修改了《不想發出聲音時發出的聲音》。連著一個禮拜,他每天早晨都會給埃迪一份幾乎完全重寫過的草稿,埃迪當天就要把手稿打出來。第二天早晨,特德又會把新出爐的重寫內容交到他手裡。可惜埃迪剛找到擔任作家助理的感覺,修改過程就結束了。《不想發出聲音時發出的聲音》正式出版之前,他再沒有見過它。雖然特德的書裡面露絲最喜歡這本,可它從來不是埃迪的最愛,看厭了不計其數的修改稿,他對定稿也失去了興趣。 露絲的傷口即將拆線之前,埃迪收到了父親寄來的郵件:一隻大信封,裡面是漢普頓地區的每一個還活著的埃克塞特人的姓名和地址。其實這就是埃迪來長島時丟在輪渡上的那個信封,有人發現了信封外面壓印的菲利普-埃克塞特高中的回信地址,還有老奧哈爾工整手書的姓氏——可能是保潔員、輪渡船員或者某個愛管閒事的傢伙在翻騰垃圾箱的時候發現的,無論這個白癡是誰,他或者她原封不動地把信封寄給了薄荷·奧哈爾。 「你應該告訴我你把這個給丟了,」埃迪的父親在信中寫道,「我本可以把通信錄再謄寫一遍寄給你的。幸虧有人明白它的價值,真是偉大的人類善舉——現在已經很少見了,無論這個人是誰,是男是女,甚至不曾向我索要郵票錢!一定是埃克塞特的校名——信封上印著的——起了作用。我總是說,絕對不能低估學校的良好聲譽……」薄荷還在通信錄中增添了一個人名和地址,並告訴埃迪:不知怎麼,上次謄寫時漏掉了一位住在溫斯科特附近的埃克塞特校友的聯繫方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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