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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三


  「──首先,雖然有點像偷跑,不過請容我先把我和柊一排除在嫌犯之外。地震後找扳手的時候,在那個倉庫找到裝著膠帶的紙箱的人正是我們。這意味著我和柊一都知道地下二樓的倉庫裡有膠帶。我們完全不需要去地下一樓拿紙抹布。矢崎太太他們應該可以為我們證明這一點。」

  翔太郎把視線投向弘子。

  她猶豫了一下,但是老實回答。

  「──是的。這兩位確實知道膠帶的存在。」

  當時我們從倉庫拿出膠帶,問矢崎一家膠帶能不能用。由於工具箱中就有絕緣膠帶,所以我們找到的膠帶沒派上用場,沒想到因此證明了我們的清白。

  輕鬆地證明自身清白之後,翔太郎繼續說。

  「花也不是凶手。在事件發生之前,她才向紗耶香借了絕緣膠帶來去除毛球。如果花是凶手,她大可使用那捲膠帶來封住門縫。因此她也不需要拿紙抹布。」

  「──嗯,對。」

  花睜大了眼睛,大概是在應聲的時候還沒完全理解。

  翔太郎輕輕點頭,然後轉向弘子他們。

  「矢崎家的人看過我們拿出膠帶,所以知道地下二樓有膠帶,但他們可能不清楚膠帶的具體位置。這一點難以證明,所以無法作為無罪的證據。然而如果矢崎一家是凶手,他們根本不需要割下紗耶香的頭。這又是為什麼呢?只要重現一下當時情境就能明白了。

  「矢崎家若是有人想堵住門縫,會怎麼做呢?第一個想到的應該會是二一五號房工具箱裡的絕緣膠帶,因為他們前一天才用過。如果矢崎家的某人是凶手,應該會用絕緣膠帶去封住門縫。由於是在地下二樓,自然也不會被人發現。實際上,絕緣膠帶已經被紗耶香拿走,不在工具箱內。但是不知道這一點的話,自然就會想要打開工具箱去拿膠帶。

  「而紗耶香的手機就在工具箱的蓋子上。即使手機套的顏色和工具箱再怎麼相像,要打開蓋子的話,就不可能沒注意到手機。也就是說,如果矢崎家的某人試圖堵住門縫,就必然會發現紗耶香的手機。

  「一旦找到手機,在那個時間點,割下紗耶香的頭的動機就不復存在。因為割下頭只是為了避免不知去向的手機被人解鎖,要是找到手機,就不用把頭丟進地下三樓。凶手完全不需要冒險。因此凶手不可能在矢崎一家之中。有人想反駁的話,可以提出來喔?」

  臉色蒼白的隆平張開嘴巴,試圖發話,卻被翔太郎舉起右手制止,加以補充:

  「──我剛才的推論,是以矢崎一家不知道紗耶香拿走絕緣膠帶為前提。如果他們知道,矢崎家的人就會去地下一樓拿紙抹布。那麼矢崎一家有機會得知這件事嗎?讓我們來探討一下。首先,矢崎家的人是否有機會看到紗耶香拿著膠帶走過走廊?

  「答案是不可能。紗耶香帶著杯子和罐頭回房間,是在晚上八點左右。她大約在晚上九點把膠帶交給了花。要看到她的話,就只能趁這一個多小時的空檔。然而在這段期間,矢崎家的人一直窩在一〇三號房。我可以證明這一點,因為我和柊一當時一直待在餐廳。這段期間若是矢崎家有人離開房間,經過走廊,我們一定會注意到,對吧?」

  「──是的。我們根本不知道膠帶被拿走了。」

  弘子這麼回答。

  我也還有印象。當時我和翔太郎在餐廳吃晚餐,試著修理瓦斯爐。除了矢崎在晚上七點前來拿罐頭之外,他們一家人都沒踏出過房間。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凶手在殺死紗耶香之前,從本人口中得知她拿走絕緣膠帶。不過這一點也不太現實。因為凶手應該是從背後悄悄接近紗耶香,勒住她的脖子,想來會避免在下手前和被害人交談。萬一紗耶香大聲呼救,凶手就不得不放棄行動。殺人的機會相當有限。紗耶香在找東西,對凶手來說,可說是絕佳的時機。在這種情況下,凶手想必不會浪費時間交談。」

  紗耶香的聲音非常清亮,凶手應該會提神戒備,避免讓她開口說話。而且就算交談,我也不認為紗耶香會主動向矢崎家的人提起自己拿走絕緣膠帶。

  我、翔太郎、花、矢崎弘子和隼斗都被排除在嫌犯之外。正如翔太郎的宣言,嫌犯現在只剩下兩人。

  我們七人原本在長桌旁圍成圓圈,現在陣型散開,變成五人圍住隆平和麻衣。

  隆平的身體顫抖,放聲大叫。

  「這根本不可能,也太扯了吧!就用拿紙抹布替人定罪嗎?凶手可能想設圈套陷害我和麻衣啊!如果是這樣怎麼辦?」

  翔太郎絲毫不為所動。

  「幸好──或者不幸地說,這種可能性幾乎是零。我認為凶手不太可能會為了嫁禍而故意採取不合理的行動。因為不論是去地下一樓拿紙抹布,還是割下紗耶香的頭,對於凶手來說,風險都太高了。

  「說起來,要是凶手為了嫁禍隆平或麻衣,刻意到地下一樓拿紙抹布,就代表凶手知道紗耶香拿走絕緣膠帶,甚至還知道手機放在工具箱上等一切情況,否則計畫就無法成立。

  「這個計畫本身就很難以令人信服,而且要這麼假設的話,就代表凶手明知手機在哪裡,還特地割下紗耶香的頭。割頭不是為了隱藏檔案,只是為了陷你們入罪。真的可能嗎?不管凶手多小心,割頭這件事都伴隨著被發現的風險。而且僅僅是為了嫁禍給別人的話,這個計畫太迂迴了。大家認為凶手在作案時,真的訂定了以我的推理反推回去的計畫嗎?」

  面對翔太郎的發問,大家、隆平和我都保持了沉默。

  割頭和拿紙抹布都是犯人為了自己而採取的必要行為,這一點我不得不承認。

  然而最後剩下的兩名嫌犯,卻讓我難以平復情緒。

  我並不是沒考慮過麻衣和隆平之中的其中一人可能是凶手。相反地,這個問題可說是困擾我已久。麻衣和隆平之間,究竟誰是凶手?這個二選一的結果將會嚴重影響我的命運,以及大家的命運。

  翔太郎確認似地再次向隆平開口:

  「好了,隆平,你還有什麼要說嗎?」

  「沒──」

  「那就好。我們來把話聽到最後吧。」

  隆平咬緊牙關,瞪著翔太郎。

  翔太郎不以為意,轉而詢問麻衣。

  「麻衣呢?現在若是有什麼想反駁,可以提出來。」

  「不,我沒什麼意見。我覺得你的推理很厲害,應該接近完美吧。」

  麻衣溫和回答。

  隆平朝她打眼神,像在呼籲她攜手抗爭,不過麻衣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即使在這種時候,她也拒絕與丈夫合作。

  §四

  我們圍住兩名嫌犯,翔太郎終於開始最終審判。

  「到第二起事件為止,我已經說明完畢。我們將嫌犯縮減到兩人,但就到此為止。我們手上的資訊還不足以確定凶手是隆平還是麻衣。然而在僅僅二十五小時以前,發生了第三起事件。矢崎幸太郎先生遭人殺害。這起事件也許本來沒必要發生,不過透過這起事件,我得到了最後的關鍵線索,讓我能在兩名嫌犯之間,鎖定出其中一人。首先,讓我們回想一下事情的經過。」

  翔太郎照例道出命案當晚的時間表。

  「矢崎先生帶著潛水裝備,悄悄待在地下二樓的工具倉庫。根據弘子太太的說法,大概是從晚上七點開始,沒錯吧?」

  「──是的。」

  弘子和隼斗從兩名嫌犯身上別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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