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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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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從容地解釋道:「據說被殺的那個少女的幽靈出現了。」 「那些流言嗎?」 「森野外出時總是穿著校服。雖然偶爾有例外,但她今天只在學校上了半天課就逃課出來了,說要坐公交車去那裡,所以我想她今天也會穿著水手服。對了,聽說流言中那個幽靈也穿著黑色水手服。」 我想起了和森野的對話。 ——從公交車站走到這裡的路上,我與幾輛車擦身而過,那些司機看見我都臉色鐵青。 ——大家應該都以為你是幽靈吧? ——可你看到我卻沒有感到害怕。 我知道森野不是幽靈,我本來就不相信幽靈的流言,甚至有些鄙視那些相信流言的人。只要在網上一搜索七年前的案件,就能馬上知道受害者在哪所高中。那所高中的校服也不是黑色的。 我還記得,七年前我為少女的屍體換了衣服。那天晚上,少女書包裡裝著的校服是藍色上衣和格子裙。 如果能查到當時的報刊,就能知道受害者的髮型。當時,有關案件的報道都刊登了少女生前的面部照片。少女也不是黑色長髮,而是像少年一樣剪短的近似於金色的短髮。還有,少女被殺時穿的是便服。如果幽靈身穿便服,而且上面還有我的鼻血痕跡,那我也會被目擊幽靈的流言嚇到吧。可是實際上這個「幽靈」的樣子和我拍攝的少女完全不同。 少年恐怕早已注意到了這一點——兇手不會被幽靈的流言嚇到,因此才會和森野有交流。 「可是,就因為這樣就判定我是七年前的兇手……」 「你是不是兇手,我不清楚。」 「聽你剛才的語氣,可不是這樣。」 「考慮到森野總會吸引不好的人和事物,所以遇到兇手也並不意外。」 聽他的話,森野似乎因運氣很差而聞名。她之前經歷過什麼呢?我知道自己是兇手,因此少年的話讓我感受到了真實,不過我嘴上仍然這樣說著。 「還有這麼愚蠢的理由?」要裝作自己什麼都不知道,也是件相當痛苦的事。 「無論你是七年前的兇手,還是連環殺人狂,我都無所謂。」 「這有什麼區別嗎?」 「我只是警告森野不要靠近你。雖然不知道你究竟是誰,但只要不靠近你,就不會有事發生。她本來應該按我說的做,沒想到打完電話之後卻上了你的車。這一點超出了我的理解範圍。我不知道你究竟用了什麼詭計,才讓森野老老實實地上了你的車。」 我也想知道。 「對了,我們做一個交易吧。」 「交易?」 「很簡單。只要你不接近我和森野,我們也不會干涉你的人生。」 我沉默地透過擋風玻璃凝視著前方的鐵道,那條鐵道仿佛通向黑暗。少年的話在我的腦海中反復迴響。太愚蠢了。這種交易有什麼效力呢?少年的話就是「互不干涉」的意思吧。可這樣做,我能得到什麼?我不想理會他提出的交易,我一定要找到森野拍下她的照片。 不,不對。少年知道我的車牌號,我明白了,而且森野還知道我的長相和車的型號。我開始重新考慮少年提出的交易,理解了「如果你對我們出手,我就會把你的車牌號告訴警察」的言外之意。他大概是想把車牌號作為七年前案子的線索告知警察,這樣一來,警察會通過我的車知道我的身份,可能還會搜查我家。那時我就很難逃脫了。 真是場噩夢。我不能立即拒絕少年提出的交易,這對我不利。我的處境很被動,我已經觸碰了法律的底線,就算他現在馬上報警也不是沒有可能。就算沒有我就是兇手的確鑿證據,警察也會對少年的話感興趣,把我納入調查範圍。這樣下去,終究會毀了我吧。 上上策是什麼呢?在少年報警之前找到他殺掉他,再找到森野給她拍照?如果要這樣做,今天晚上是最好的時機。可是有實施這個計劃的可能性嗎?即使有可能,也會伴隨著高風險。就算成功了,也很難確保獲得幸福。我不喜歡殺人,厭惡殺人。真的要做為了保全自己而殺掉不是拍攝對象的人這種醜陋的事嗎? 和平解決事端的最好方法是什麼? 和少年做交易。不是破壞,而是遵守約定。這樣就能互不干涉,互不傷害。允許他們存在,而不做出敵對行動。我會失去森野這個拍攝對象,真悲哀,可是我的人生能因此免於毀滅。 少年提出的交易在多大程度上可信? 如果他先破壞交易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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