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恐妻家 | 上頁 下頁 |
| 七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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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巳※ 管理員顯然也嚇了一大跳,但比我還是要鎮定許多。「這又是怎麼回事啊?」他邊說邊壓低身體,提防著隨時可能射出的箭,小心翼翼地朝門裡走去。「剛才是誰在裡面放箭啊?」 「太危險了,您還是別過去了。」我勸道。不過管理員好像並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無奈之下,我只得硬著頭皮跟了上去。我不敢直接看醫生的死狀,但只用餘光一瞥,也能看出他已經沒了氣息。 房間裡空蕩蕩的,既沒有家具也沒有行李,只掛著幾幅窗簾。從玄關直穿過走廊,盡頭的那間屋子裡擺放著幾把椅子,上面還放著一個看起來像是大型弓弩與槍組合在一起的裝置。 「這是什麼啊?弓弩嗎?」管理員站在一旁,伸出手來緩緩地摸了一下。 弓弩?這個名字我並不陌生,但實物還是第一次見到。我只有一種在看兒子的變身玩具的感覺。我回頭望向玄關。果然,弓弩上的箭直直地對準房間的大門,下面還垂著一根長長的繩子。 「這樣一來,門一打開就會自動觸發機關嗎?」管理員頗為佩服地說道,「真了不起啊,這是你爸自己設計的嗎?」 我自然不知道答案。是嗎?這是老爸做的?他為什麼要做這個?在此之前,我從未覺得他能做出這樣的東西。 大腦似乎更加混亂不堪了,好像有巨浪在一波一波地拍打著我的腦袋,而一個男人的到來更是讓我覺得自己陷入了幻境。 「這裡嗎?就是這裡嗎?」走進來的是洗衣店老闆。 我感覺自己就像在做夢,一個完全沒有邏輯的夢。 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裡?是來送洗好的衣物嗎?我只能這樣認為了。 「啊……」我不知道接下來應該說些什麼。 「定位雖然能幫我找到目標建築在哪兒,卻不能告訴我具體是在幾樓,所以我只能從一樓開始一層層地往上找,終於找到你了。」洗衣店老闆說道。 「定位?」我真的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 「說來話長。」洗衣店老闆撓了撓頭。 「不知道我現在還能不能聽你說完。」我來回望著椅子上的弓弩和倒在走廊裡的醫生,就像在茫然地望著天上的雲朵。 洗衣店老闆走出房間,將醫生的屍體拖了進來。「要是被人看見就麻煩了,還是先放在這兒吧。」 管理員顯然有些不悅,但還是對我說道:「這是你爸的房間,隨便你吧。」 「你的西裝上安裝了信號發射器。」洗衣店老闆指著我的衣服說。 我自然聽不懂這是什麼意思。「西裝上?」 「對,裡面縫入了一個可以定位的信號發射器。」 「不,沒有這種東西。」就算大減價,我也不會買這種東西。 「有。前段時間我把衣服還給你的時候特意安上去的,以前的衣服也都安了。」 我一時間無言以對。 這種事也可以嗎?難道是店裡的特殊服務?我腦海中湧出了很多疑問,但覺得問哪個都不太對,只好選擇了沉默。我將西裝裡裡外外摸了個遍,卻沒有發現那東西到底縫在了哪裡。 「不好意思,是我自作主張了。」 他果然自作主張地耍了我一回。「原因呢?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洗衣店老闆無力地笑了笑。「因為你父親是我的恩人,也是我兒子的恩人。」 「哎?」恩人?這和在衣服上動手腳有什麼關係? 「正是為了保護我和我的兒子,你父親才會死。」 「才會死?等等,我完全聽不懂你的意思。」我覺得自己很狼狽。對方像是一下子拋來了一個極為重要的東西,我知道必須要趕快接住才行,卻又不知道應該怎麼接。 「所以,我覺得至少應該替他保護你。」 「保護我?」等一下!我連連擺手,希望他能夠倒回去再說一遍。「所以你就在我的衣服上動了手腳?這算不算是在監視我?」 「沒這麼嚴重。」洗衣店老闆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紅,「這個醫生找上門來肯定沒有好事,所以我就起了戒心。本來應該是我自己動手的,但醫生早已對我有所防備,所以我無法下手。」 「什麼下手?什麼防備?你到底在說什麼?」 「今天有人聯繫我,說醫生難得地出了診所,我便覺得要出事了,就查了一下你的位置,來到了這裡。剛才我說過,定位不能告訴我具體是在幾樓,所以我只能從一樓開始找。」 「那這個到底是……」我指了指弓弩。比起西裝上動的手腳,這東西顯然更讓我難以接受。不,我應該問他:現在醫生都已經死了,你是不是應該表現得更加慌亂才對? 「這個……」洗衣店老闆緊盯著弓弩,「我也不太清楚。但是……」 「什麼?」 「這應該是你父親準備的……其他對策吧。」洗衣店老闆小聲說道,「不是在畫餅,而是真正的餅。」 餅? 「那我爸……」到底是幹什麼的?設置弓弩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吧? 「為了報一箭之仇。」就在洗衣店老闆說完這句話的瞬間,我突然想起父親曾講過的「螳臂當車」的故事。螳螂在面對比它體形大的對手時,會舉起斧頭似的前臂,挑戰對方。可這不是用來形容無力的抵抗嗎?當時不知道是我還是父親,還提到「偶爾也要奮力一擊呢」。 「也就是說,這個機關已經在這裡放了十年了?」管理員問道。 「恐怕是的。」 「啊,那真是了不起。」管理員感歎著,又摸了摸弓弩,「一直都沒有鬆動呢。不過要是這棟公寓翻修,他打算怎麼辦?」 「或許連他自己也沒想到十年後會派上用場吧。」洗衣店老闆說道。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啊?」我癱坐在地,感覺腰部以下的力氣似乎全都被地板吸走了,我甚至擔心是不是這樣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過了一會兒,洗衣店老闆表情嚴肅地說道:「我有一個請求。剩下的就請交給我。」 「交給你?」我問道。 管理員聞言,也皺起了眉頭。「『交給你』是什麼意思?」 「全部。」 「全部?」 「我會讓這具屍體消失,今天發生在這裡的事,我全部都會處理乾淨,就交給我吧。」 「就當作什麼都沒看見過一樣,對吧?」管理員比我更先明白了洗衣店老闆的意思。 「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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