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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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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媽媽從墨西哥回來的週末,我去了首爾。那天感覺自己不能長時間開車,所以輪番坐長途汽車和出租車回了家。媽媽的皮膚曬黑了,看起來氣色不錯,表情也比以前明朗。 「媽媽穿耳孔了嗎?」 「嗯。以前就想穿來著,這次明姬姐的朋友幫我穿的。」 媽媽帶著漫不經心的表情晃了晃頭,耳朵上的珍珠耳環閃閃發光。 「這是明姬姐送我的耳環,戴著感覺真好。」 媽媽拿出手機給我看她在墨西哥拍的照片和視頻,裡面戴著寬簷帽和墨鏡的媽媽很自然地笑著。她談論著旅行的事情,看起來比任何時候都開心。 媽媽把從墨西哥買來的紀念品擺了出來。印有弗裡達·卡羅頭像的冰箱貼、唐胡裡奧龍舌蘭酒、墨西哥鱷梨醬和薩爾薩辣醬,還有用各種顏色的線編成字母形狀的手工藝裝飾品。她一一指著它們告訴我,墨西哥的鱷梨醬和在韓國吃過的有多麼不同,那裡鱷梨的種植規模有多麼大。之後她遞給我在瓜達盧佩買到的聖珠,說她還去了瓜達盧佩教堂為我祈禱。媽媽本是沒有宗教信仰的。 「為我祈禱什麼了?」 「祈禱你能堅強起來。」 「我還要怎麼堅強?」 雖然媽媽的話讓我非常抵觸,我還是努力讓自己微笑著看著聖珠。由黑色塑料珠子穿成的閃亮的念珠上,掛著一枚披著藍色斗篷的瓜達盧佩聖母的紀念章。 「怎麼了?」 媽媽看了看我的臉,問道。 「沒什麼。」 「還說沒什麼。說吧。」 「我能說什麼?你不是說不要再說那種話嗎?離婚的事也不要提。那我還能跟媽媽說些什麼?」 「你能對我說的就只有那些嗎?我是讓你往好的方面想,過去的事情已經結束了,總是揪住那些有什麼用?要往前看啊。你從小就有這個習慣,喜歡揪住以前的事不放,所以才總是看到沒有的東西……」 說這些話的時候,媽媽的情緒似乎有些起伏。透過她臉上的表情,我又看到了年輕時的媽媽望著年幼的我的表情。那是一種混雜著恐懼和厭惡的表情。 「你太懦弱了,總是沉溺於過去。精神一直是飄的,還經常自言自語。我怕你又那樣……」 媽媽這樣說著,臉上掠過驚慌的表情。她一時衝動說出這些話,好像自己也嚇了一跳。 「我累了,要休息一下。不要打擾我。」 我面對牆壁側身躺下,閉上了眼睛。媽媽離開了房間。外面傳來水槽的流水聲、碗碟的碰撞聲、冰箱門的開關聲。我努力地想分散一下注意力,但心臟又開始狂跳,感到一陣噁心。 沒過多久,媽媽又打開房門走進來。 「你最近真的沒事嗎?」 媽媽坐在我旁邊問。 「沒事。」 「你看起來不太好。你真的停藥了嗎?」 「我都說了,停了。」 可是我想說,我試著停藥了,卻變得更不好受,所以又開始重新服藥,我的康復速度遠遠追不上媽媽的願望和我的決心。但我知道,如果這樣說,立刻又會受到指責。 「那這是什麼?」 媽媽拿出半透明的藥包。我從她手裡搶走藥包。 「我不是故意翻的。因為你手機響了,我看了一下你的包,然後看到裡面有這個。」 「就不能裝作不知道嗎?」 「不要總想活得太簡單。活在世上這是不可能的。」 還在首爾生活的時候,一次媽媽回家發現了我在精神科開的藥。用手機一一搜索了印在信封上的藥名後,媽媽冷冷地說,她對我感到很失望,還說遇到一點困難就盲目吃藥是不對的。我不想吵架,答應她會停藥。如果我和媽媽爭論,她一定會說,雖然她經歷了我無法與之相比的痛苦,但她沒有依賴精神科。 「我什麼時候總想活得太簡單了?」 「因為你放棄了自己本可以承受的一切。結婚也是……」 「別說了,媽媽。都結束了。您還是覺得我輕易就放棄了婚姻,是嗎?」 「是。」 媽媽似乎覺得這樣說還不夠,接著說: 「我和你爸爸即使經歷了你姐姐的事,也沒有放棄我們的家庭。但是你……」 「你還不如放棄呢。與其生活在那個陰影下,還不如放棄。需要醫院的人是媽媽,哪怕是吃藥撐著也好,需要這麼做的人是媽媽!」 回過神來我才發現,我在媽媽的臉前晃著藥包。媽媽用手背擦乾眼淚,避開了我的視線。 「對不起,媽媽。」 媽媽沒有做任何回答,低著頭流著淚。 「我瘋了。對不起。」 我哭著走向媽媽。媽媽用手推開我。 「我們暫時不要見面了。」 媽媽說完就走開了。帶著包出來的時候,我的心臟又開始快速跳動。為了不製造這樣的矛盾,媽媽和我都為對方放棄了很多東西。可是為什麼我們又發生矛盾了呢?我再次陷入為了自我防禦,最終卻攻擊媽媽的循環裡。媽媽不想傷害我,卻始終固執己見,求全責備,我沒有力量忍受這樣的媽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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