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偵探的獻祭(25)_白井智之

二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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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是保安隊長喬瑟夫·威爾遜平息了混亂。

　　他一把奪過拉裡·萊文斯手上的M1903，拿起對講機聯繫診所的醫生，接著命令卸貨的人把拉裡帶回居住區。幾個居民聽見槍聲從居住區跑了過來，但也被喬瑟夫打發回去了。

　　乃木被8毫米的子彈擊中了鳩尾下方，背部的彈孔鮮血如注。大塒為他壓迫傷口時，甚至看見了他的內臟像動物般蠢蠢蠕動著。

　　「哎喲，凜凜子，原來你沒事啊！」

　　乃木動了動血色全無的嘴唇，最後勾起嘴角說了句：「那就好。」緊接著便失去了意識。他的四肢抽搐了幾下，然後徹底沒了動靜。凜凜子試圖用衣服綁住傷口止血，但也只是杯水車薪。

　　「沒救了。」

　　從診所趕來的女醫生摸了摸乃木的胸口，又用手電照了照瞳孔，說出了連小孩子都已經明白的結論。

　　「你們好像認識？究竟是什麼關係？」

　　喬瑟夫把M1903背在身上問了一句。凜凜子先是看了一眼大塒，然後說：

　　「他是我上司。拉裡·萊文斯打死的那個是他朋友。他們跟《紐約郵報》沒有任何關係，當然也不是襲擊者。」

　　「原來如此。」喬瑟夫像機器人一樣轉頭看了看大塒，「那麼你是假裝信徒潛入這裡，想救出自己的手下？」

　　大塒沒有回答，喬瑟夫似乎把他的沉默理解成了肯定。

　　「雖然是你們偽裝身份在先，不過拉裡·萊文斯的確做得過分了。我代替手下向你道歉。」

　　他摘掉鴨舌帽，這樣說道。

　　「你們殺了人，說句對不起就完事了？趕緊叫警察來。」

　　「圭亞那合作共和國的法律不適用於喬丹鎮，警察在這裡沒有權限。」

　　「那你要怎麼處理？」

　　「教主大人將決定如何處罰拉裡·萊文斯。」

　　「吉姆·喬丹的一言堂？好了不起的獨裁國家啊！」

　　喬瑟夫皺了皺眉，卻沒有反駁大塒。

　　「只要你不攻擊我們，我們就能保你安全。」

　　說完，他又戴上了帽子。

　　雖說是無法之地，卻也不能任憑屍體躺在路中間。喬瑟夫跟女醫生（名叫洛蕾塔·沙克特）把屍體放上擔架，抬進了鎮上的陵園。

　　凜凜子帶著大塒去了居住區。她住的宿舍正好有空床位，於是大塒也住下了。

　　「感覺好奇怪啊！」

　　這是他的心聲。今天剛到喬丹鎮，老朋友就被人開槍打了，接著他與助手重逢，老朋友又死了。這一切來得太快，他感覺腦子有些跟不上。他剛才雖然像瘋狗一樣罵了喬瑟夫，但心中還沒湧出對乃木之死的憤怒和悲傷。

　　「大塒先生，你對喬瑟夫先生說的話，都是真的嗎？」

　　等到周圍沒人了，凜凜子用日語問道。

　　「你是指什麼？」

　　「當然是來救我那些話啊！」

　　「你有意見？」

　　「不是。我只是想，大塒先生偶爾也會做些名偵探做的事情啊！」

　　說完，她就咧嘴笑了。大塒決定不把撬了她家門鎖還有跑去威脅洗浴會所店長的事情說出來。

　　「你才是，怎麼突然冒出來了？」

　　「完全是碰巧。我出門上廁所時遠遠看見貨車開了回來，後來又想去看看今天拉來了什麼物資，沒想到大塒先生和乃木先生竟從貨臺上下來了。」

　　看來大塒是被凜凜子的尿意拯救了。

　　「你不是說6日回國嗎？我看你不像是被關起來了，那還在這裡做什麼？」

　　「說來話長啊！」凜凜子先提醒一句，然後講述了自己的經歷——

　　11月2日，凜凜子按照預先安排，造訪了紐約的洛克菲勒中心。她在那裡見到了實業家查爾斯·克拉克，還有他秘書精心挑選出來的另外三名調查團成員。

　　「吉姆·喬丹究竟是真的想創建烏托邦，還是只想找個合適的地方藏身，又或者他還有不為外人知曉的真正目的。我請你們來，就是想查清這個。」

　　那個身家可以媲美一個中等國家全年預算的實業家道出了此次調查的目的。

　　調查團成員乘坐CC石油公司的商務噴氣機到達蒂梅裡機場，受到了人民禮拜會幹部的盛情款待。因為克拉克的人事先通知了調查團造訪事宜，只是沒有挑明成員身份。調查團經由凱圖馬港機場抵達喬丹鎮後，又受到了吉姆·喬丹本人的熱烈歡迎。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採訪了吉姆·喬丹，又對信徒做了集體採訪，然後旁觀他們的集會。最後，我們得出了一個結論。」

　　「你知道人民禮拜會為什麼要找新地方了？」

　　「是的。」

　　「還有之前搬到圭亞那的原因？」

　　「源頭其實是一樣的。」

　　「那為什麼還留在這裡？」

　　「因為吉姆·喬丹並不贊同我們的結論。」

　　「你也可以不理他，照樣離開啊！」

　　「不行。」凜凜子聳聳肩，「這裡跟喬治敦之間相隔著240公里的叢林。如果吉姆不允許我們搭乘貨機，那誰也出不去。」

　　的確是這樣。

　　「把你們關起來也會讓查爾斯·克拉克印象變差吧？吉姆到底在想什麼？」

　　「他堅信奇跡會發生。自從我們來到這裡，就看他耍了許多把戲。可是很遺憾，雖然我不清楚原理，但沒有一樣是無法解釋的。」

　　從全世界精挑細選出來的調查團成員，不可能看不破如此蹩腳的把戲。

　　「你們還真夠善良的啊！換我就直接綁架個孩子當人質，威脅他們放我走了。」

　　「嗯，畢竟我們沒有受到實質性的傷害。如果我們一直不回去，查爾斯先生應該會採取措施。吉姆心裡同樣很清楚，所以我認為他放人只是時間問題。」說到這裡，凜凜子調皮地眯起了眼睛，「就是沒想到大塒先生會闖進來。」

　　「你查出來的搬家原因是什麼？」

　　「為了維持他們眼中的奇跡，或者說為了維持集體幻覺。」

　　這答案不清不楚的。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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