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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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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周日的時候,洋平看了那個公開搜查節目,到現在已經過去三天了。警方根據節目組收到的信息,查明犯人作案後曾在琦玉縣的一家建築公司工作過一段時間,住員工集體宿舍。昨天和今天的新聞廣角欄目都請來這家建築公司的老闆和員工,他們在節目中講述了犯人當時的情況。有的電視臺還製作了「情景再現」的短劇播出。今天午休的時候,漁協辦公室裡的電視上也在播放新聞廣角。洋平馬上扭頭去看電視,而田代則背對著電視機,默默整理洋平上午交給他的資料。 田代如果真的是犯人,不可能在播出這種節目的時候還能如此若無其事。據說犯人的右臉上有豎排的三顆痣,其中一個被他自己刮掉了。當然,田代臉上既沒有痣,也沒有痣被刮掉後留下的疤痕。但是,洋平雖然白天會這麼想,可等到晚上獨自待在家裡,鑽進冰冷的被窩,心裡就會想:「可是,時間久了,傷口應該就會癒合吧?另外兩顆痣該不會也刮掉了吧?」於是又開始坐立不安,想像自己去拯救與殺人犯一起生活的愛子。接著,腦海中又浮現出愛子瞪大眼睛的樣子,轉念認為「田代不可能是犯人」,然後一種無力感油然而生。說到底,自己並非不相信田代,而是不相信自己的女兒,內心總隱隱地覺得女兒不會獲得幸福。 * 傍晚,洋平離開漁協,沿著寒風凜洌的碼頭往家走,想起剛才自己與田代的對話。正準備回家的田代走到洋平身邊,突然向他發出邀請,「今天來家吃晚飯吧?」 洋平拒絕了。田代似乎也沒有一定要請他去的意思,只說了句「那我就先告辭了」,鞠了一躬,離開了辦公室。 洋平正往自家的方向走著,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去。他突然想去找一下明日香。當然,他並不打算跟她說田代為躲避父母的債務而隱姓埋名的事,也不打算說自己懷疑田代是殺人犯這種荒唐的想法。不知道為什麼,他今晚只是不想回那個空蕩蕩的家。 到了明日香的家,她的車停在車庫裡。洋平按響門鈴,聽到大吾跑過來的腳步聲。門開了,大吾抬頭看了一眼洋平,朝屋裡的明日香報告,「是洋平姥爺!」 洋平摸了摸大吾的腦袋,走了進去。明日香好像正在吃飯,拿著飯勺走了出來。 「怎麼啦?」 洋平聽明日香問,嗯嗯啊啊地含糊不答。 「我們剛吃飯呢。叔叔呢?」 「嗯?還沒吃。」 「在這兒吃嗎?」 洋平沒聽清對方問什麼,就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明日香似乎以為他之所以這樣,是因為愛子搬了出去,他感到寂寞。她讓洋平坐在餐桌前,拿出罐裝啤酒,把啤酒倒進杯子裡,同時笑了起來,「瞧,突然變成一個人了,寂寞了吧。」 大吾好像已經吃完飯,拿著遊戲機上了二樓。洋平喝了一口啤酒,突然說了一句:「愛子和田代在一起了。」 明日香似乎覺得都這種時候了還說這個有些好笑,笑著給自己也倒了一杯啤酒。 「不要跟愛子說。」洋平說道。來的時候,原本沒有打算對明日香說田代的來歷和他自己懷疑田代的事,可現在嘴根本不聽使喚。心裡明明知道自己答應過愛子,這件事不能跟任何人說,可又覺得如果跟明日香說一下,她也許會安慰一下自己:「別擔心,愛子會幸福的。」總之,他其實就是想找個人傾訴。 「什麼?怎麼啦?」 明日香見洋平欲言又止,催促道。 「上周日我看了電視。」洋平一點點地講了起來。 「電視?」明日香歪了歪頭表示不解。 「哎,我自己也覺得這種想法很荒唐啦。」 「到底怎麼了嘛?」 「就是那個啊,電視上播出了一起兇殺案的公開搜查節目,不是有嫌疑犯的通緝照片麼,哎,我知道是自己心理作怪啦。感覺那張照片跟田代有點像……」 「啊?啊!」 明日香驚叫起來。 「……你說他是殺人犯?」 見明日香如此吃驚,洋平慌了神。「哎,我只是說有點像而已啦。」 「怎麼還能這麼不急不躁的呀,趕緊報警啊……愛子呢?愛子在哪兒?」 「冷、冷靜一下。」 明日香這就要站起來去找愛子,洋平按住她的肩膀。「田代不可能是犯人的嘛。」 「那為什麼特意跑來跟我說這個?」 明日香一語戳中要害,洋平突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何而來了。 「我也看那個節目了,田代君右臉上有痣嗎?」 「沒有。可也能弄掉啊。」 「那田代君是左撇子?」 「嗯,左撇子。」 明日香聽到洋平冷靜的回答,突然慌張起來。 「那就是有可能啊!我們原本對田代君就一無所知。他從哪裡來?是個什麼樣的人?誰也不知道。」 明日香或許又想起了愛子的事,猛地站起身說道:「總之得先告訴愛子。」 不知道為什麼,明日香越是慌亂,洋平就越發冷靜,開始覺得田代根本不可能是殺人犯。他明白了,自己想要對她說的並不是這件事。 「哎,明日香,答應我不要告訴任何人,好嗎?」他將要背叛愛子。下一句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什麼啊,快說啊!」 「我知道那小子從哪兒來,是什麼人。」 明日香似乎終於松了一口氣,又好像非常吃驚,渾身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 「你知道啊,搞什麼鬼嘛……」 「反正你要答應不要對任何人講。」洋平重複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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