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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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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炸土豆的油腥味彌漫在狹窄的更衣室。泉脫掉髒兮兮的工作服,換上校服。 「咦?怎麼穿校服了?今天不是週末嗎?」正在身後做事務性工作的女經理問道。 「今天要上補習班啊。」泉噘起嘴來答道。 「啊,對了,泉,下周的週末,真的可以拜託你嗎?」 「嗯,放心吧。」 「對不起,這裡都靠你頂著。寺內君他們也真是的,去旅行也不早點跟我說。」 「寺內先生他們要去沖繩,對吧?」 「好像說是石垣島吧。寺內君他們在玩什麼水肺潛水。對了,泉,你老家也是沖繩的吧?」 「不是老家。來這裡之前在那邊住過一段時間。媽媽工作的關係。」 經理聽到廚房裡有人叫她,走過來對泉說了一聲:「回去路上小心啊。」 泉笑著說「您辛苦了」,從店裡的後門走出去。 春天的夜晚,大街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泉邁出步子,很快摘掉圍巾。她一邊往車站走,一邊給媽媽發郵件。 「打工剛結束,現在就回家。」 辰哉的事件發生後,「波留間之波」的耕作和瑞惠夫妻想盡各種辦法為媽媽找了一份新工作。工作單位就是橫濱市內的一家二手車專賣店。這家專賣店的經理是「波留間之波」的常客。他答應收留母女倆,說「如果不介意兼職的話……」。媽媽當然一口答應下來,一邊在那裡打工,一邊找正式工作。 泉也想儘快離開那座小島,只好聽從媽媽的安排。她也答應找一份兼職,盡自己能力所及補貼家用。 搬家十分匆忙。泉在警署向刑警講出真相的第二天,很多媒體都跑到星島進行拍攝取材。當天,島上的所有居民都知道了辰哉殺害田中的真正原因。當然,大家也開始談論辰哉要保護的那個女孩,知道了她的名字。 很多人來勸媽媽去告發美國兵。那個叫北見的刑警也說自己可以提供諮詢建議。他幾次三番地特意跑來見泉,說這也是為了辰哉好。當然,泉也知道自己應該那麼做。但是,最後她到底還是沒能鼓起勇氣。 她和媽媽準備悄悄離開海島的那天晚上,若菜到碼頭為她們送別。 「我之前什麼都不知道,對不起。什麼忙都沒幫上,對不起。」她不停地哭,泉也控制不住淚水。 泉知道自己應該對若菜說:「辰哉做出那種事都是因為我。」而且,她還期待若菜對自己說:「不是你的錯。」 但是,兩人只是相擁而泣,到最後誰也沒將這些話說出口。 * 泉從位於鬧市的工作地點坐上公交車,換乘之後,回到自家租住的公寓。打開門,看到媽媽正在廚房準備晚飯。她說了一聲「我回來了」,一邊從媽媽背後穿過,一邊問道:「今天吃什麼?」 「花式炒飯和豬肉湯。馬上就吃吧?」 「嗯,肚子都餓疼了。」 狹小的飯廳的桌子上放著兩封信。好像是前幾天媽媽應聘的公司寄來的未錄用通知。 「媽,好歹也記住幾個車名了沒?」泉帶著開玩笑的語氣問道。 「別小瞧你媽啊。」媽媽在廚房裡笑了起來。但是,在現在打工的地方,她好像還是不太舒坦。狹小的飯廳的餐桌上放著一張沒寫完的簡歷。經理擅自決定雇她來打工,可是據說他妻子從一開始就反對,說:「咱家根本沒錢雇幫工。」 泉打開拉門,走進里間。正要打開電燈,突然感到渾身無力,直接坐到了榻榻米上。 * 「因為我曾相信他,所以才無法原諒他。」據說辰哉這樣回答警察。 看到星島廢墟中田中的那些塗鴉時,他是怎麼想的?是不是認為田中有一天會將泉的事洩露出去? 對於所有的這些問題,辰哉都緘口不答。據說,他只是一個勁兒地說: 「因為我曾相信他,所以無法原諒他。」 * 泉上周偶然看到了那個叫北見的刑警。很久沒去新宿,那天泉和媽媽兩人去新宿的一家手工材料專賣店。途中,那個叫北見的刑警正站在電影院前查看電影的放映時間,然後他看了一下手錶,走進劇場。獨自一人。 「媽,在這裡等我一下。」泉不由得追了上去。雖然沒有勇氣上去搭話,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向前移動。 刑警正在售票處排隊。輪到他的時候,他買了一張票,乘扶梯上了樓。 刑警週末獨自來看電影。僅此而已。但是,泉卻覺得這個場景十分殘酷,覺得所有人都已經把辰哉的事拋到腦後了。 * 在昏暗的房間中,泉又打開了辰哉的信。信的內容早已熟記於心,即便在昏暗的房間裡,那些字也能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泉寫了三封信,才終於收到辰哉的這封回信。 * 小宮山泉小姐 我猶豫了很久,不知道是否應該給你回信。但是,有一句話無論如何我都想對你說,因此最後還是決定寫這封回信。說法可能稍微有點失禮,還望見諒。 我這次做的事跟你沒有任何關係。我做這件事不是為了你。所以,希望你能儘快忘掉這件事。 知念辰哉 * 泉將信放回信封,盯著昏暗的窗,感覺窗外是波留間島上那片廣闊的大海,爬了過去。她感覺打開這扇窗,前方就是耀眼的藍天與大海,辰哉坐在陽光下的石牆上。 泉心中祈禱著,打開窗。 窗外是一家小小的投幣式停車場。一輛汽車正要開出去,車燈照亮狹小的停車場。因為停車場太小,要倒好幾次車才能改變方向。每倒一次車,車燈就照亮水泥磚牆、柱子和地上的白線。 (全書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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