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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七


  後來,我和木園在橋下等了好幾天。我們都難以置信,久久不能釋懷。小初畢竟是幻覺,怎麼可能在交通事故中死去呢?我們情緒低落地在下水道入口等待著,相信她會大喊著「我來了」,再次出現在我們面前。

  可是,無論我們怎麼等,小初都沒有來。

  「……她真的死了啊。」從木園說出這句話開始,我漸漸接受了小初的死。不,我不知道「死」這個說法是否準確。小初本來就是幻覺,用「消失」應該更合適。不過,對我們來說,「死」才更符合內心的感受。我們感到很悲傷。

  「小初的媽媽也在傷心嗎?」

  我話音剛落,木園就用前所未有的嚴厲語氣說:「別去想小初的媽媽了!根本沒有這個人!你還想讓更多人傷心嗎?」

  不久以後,木園就從高中退學,到一個遙遠的小鎮去學習攝影了。

  我無心學習,懶散地度過了高中,媽媽看到成績單,幾乎暈倒在地。沒關係,我不在意。

  就這樣,事故過去了一年……

  §4

  約定時間已經過了一會兒,木園才走進咖啡廳。他看到小伸坐在我旁邊,好像有點兒吃驚,因為我沒告訴他今天會把已經上小學二年級的小伸帶過來。

  *

  橋上擺著許多花束。

  事故留下的痕跡已經被修復了,不過還是能從撞壞的欄杆推測出公交車墜入河裡的位置。我俯視下方,這裡離河面很遠。我心想,小初死的時候是不是沒什麼痛苦呢?我又想,對小初來說,「沒什麼痛苦」和「輕鬆」這樣的字眼好像並不恰當,便不再去想了。畢竟,她只是幻覺。

  風不停地吹著,我們放下買來的花束,雙手合十。小伸也在一旁模仿著我們的舉動。

  我閉著眼睛回憶小初。雖然已經過去一年了,我還是能想起許多細節,她的姿態,她的聲音,她的全部……對,這種感覺……和第一次見到她時一樣。

  我就這樣幻想著。過一會兒睜開眼時,我在腦中描繪的小初會不會出現在我面前呢?我抱著一絲期待睜開了眼睛,她果然沒有出現。

  「回去吧。」木園說著牽起了小伸的手。

  「嗯。」我點點頭,轉過身。風吹得上衣嗚嗚作響。

  我們眼前出現了一個孩子,他戴著紫色的棒球帽,身穿短褲。

  我驚訝得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小初?」

  不,不對。我仔細看孩子的臉,不是小初,是個陌生的男孩。

  「抱歉,我認錯人了。」我向他道歉。

  男孩歪著腦袋說:「小初是不是那個死在公交車上、戴帽子的女孩?你們認識她嗎?」

  我和木園面面相覷。他怎麼會知道小初的事?

  詳細詢問後,我們得知原來他就是在那起事故中唯一倖存下來的男孩。他說,一年前的那個晚上,他就坐在公交車的最後一排。

  「最後一排……當時小初也坐在最後一排……」

  「嗯,我一開始還以為那排座位上沒人。」男孩點了點頭,繼續說道,「不過,事故發生的瞬間,一個不知什麼時候坐到我身旁的大姐姐緊緊抱住了我。多虧了她,我才沒有受重傷,最後還得救了。大家都說我沒死是個奇跡。當時那個大姐姐戴著紫色的帽子,於是從那以後,我也開始戴同樣顏色的帽子了。大姐姐把我抱得緊緊的,我能聞到她身上有甜甜的口香糖味。不過,那個大姐姐死了。媽媽曾想找她的家人道謝……但是很奇怪,大家都說那起事故的死者全是男性。」

  *

  我們又走進了咖啡廳。

  我反復思索男孩的話。我依舊感到悲傷。不過,我之前一直對小初的死耿耿於懷,聽完男孩的話,卻有些釋懷了。

  「我以後要學潛水,」我對木園說,「然後把我們被沖到下水道深處的舊玩具都撿回來。你知道嗎,那時被沖進去的塑膠怪獸現在能賣好多錢。」

  「哦,那我們又得畫一張下水道的地圖了。沒有了領路的人,我們進去就出不來了,所以還得像以前那樣,一邊數步子一邊畫。不過,那裡面說不定還有更了不得的東西。」

  「更了不得的東西?」

  「我聽說,這一帶好像埋著金子。也就是說,下水道是為了隱藏數量龐大的金子才修建的。這樣不就能解釋為什麼地下有那麼長的隧道了嗎?不過,這也只是傳聞而已。」

  「好,我們現在就去找找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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