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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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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博子是讀短期大學時和他相識的。他當時讀的是神戶市立美術大學,學油畫專業,還參加了學校的登山隊。 從短期大學畢業後,博子比他早一年進入社會。他在第二年當了高中的美術老師。 博子在東京長大,對她而言,神戶的生活全部都是他:和他一起度過的日日夜夜,長相廝守的日日夜夜,偶爾一個人的日日夜夜,以及滿心滿腦全是他的日日夜夜,有他陪伴著的日日夜夜,寧願時間停止的日日夜夜,還有—永遠失去他的日日夜夜。 他死于登山事故。失去了留在神戶的理由,博子也沒打算回東京。家裡勸她回去,她只是含糊其詞地搪塞,並不想結束自己的單身生活。不過,博子也沒弄明白自己的意願。就算弄明白了,也要留在這裡。這種感覺時常讓她感到震驚。於是她仍一成不變地過著從公司到家的兩點一線的生活。 兩周年祭日後的第四天,週六的傍晚。 博子回到家,一打開郵箱,就看見一堆沒用的宣傳單裡夾著一個小小的四角信封,背面沒有寄件人的姓名。拆開一看,裡面是一張信紙,折成四折。 在展開的一刹那,博子以為是自己寫的那封信—兩周年祭日那晚寫的那封信,寄到什麼地方又退回來了。然而,她馬上就知道不是這樣,這只是錯覺。與此同時,她的心跳幾乎要停止了。 ︻ 渡邊博子: 你好。 我也很好,只是有點感冒。 藤井樹 ︼ 是他的回信!但是,這是不可能的。或許是誰的惡作劇吧?那封信被誰看到了?為什麼那封信能被人收到呢?過了許久,博子仍然無法抑制內心的激動,把這封短短的信反復看了幾遍。 不管是誰的惡作劇,這無疑是那封信的回信。博子覺得這件事本身就是個奇跡。雖然不明白中間有著怎樣的偶然性,博子也感受到了他的氣息。 應該就是他的回信! 博子決定相信自己,又把信看了一遍。 博子突然想給秋葉看看這封信。她剛到家,連外套都沒工夫脫,就出去找秋葉了。 秋葉在詹姆斯山附近的玻璃作坊工作。博子來時,同事們已經離開了,除了秋葉,只有留下來做收尾工作的助手鈴美。秋葉一面哼著松田聖子的《青色珊瑚礁》,一面轉著一根長管子。 「差點就錯過了,博子,我也正要回去呢。」 博子突然來訪,令秋葉覺得很吃驚。可接下來,不管博子怎麼等,他的工作就是幹不完。 秋葉自稱是玻璃藝術家,平時卻忙著給批發商做批量的玻璃杯或花瓶什麼的,幾乎沒有時間創作自己的作品。 「再稍等一會兒,還剩十個。」 秋葉轉著頂端帶有糖稀狀玻璃的長管,對博子說道。 「不要緊,你慢慢做。」 博子端詳著已經做成的杯子打發時間。杯子平平常常,毫無稀奇之處。 「和以前一樣,只能做些無聊的東西。」秋葉說著,沒有停下手裡的活兒,「學生時代才好呢,可以隨心所欲地創作自己喜歡的作品。」 當學生時,有功課相逼,要術業專攻,果真能按自己的意願創作嗎?博子知道他不過是發發牢騷。 「師傅,那我先走了。」 鈴美不知何時做好了回家的準備。 「噢。」 「博子小姐,我先走了。」 「慢走。」 鈴美走後,秋葉轉過頭來,給了博子一個會意的微笑。 「怎麼了?」 博子假裝不懂,歪過腦袋。這也是兩人之間的暗號。 「有什麼好事嗎?」 「什麼?」 「怎麼這麼開心?」 「是嗎?」 博子有意掩飾,轉到秋葉身後,坐到屋子角落的椅子上。 「我們去掃墓了。」 「半夜嗎?」 「咦?你怎麼知道?」 「聽師弟他們說的。」 「……原來如此。」 「怎麼樣?」 「掃墓嗎?」 「嗯。」 「這個問題該怎麼回答呢?說不錯,也很奇怪。」 「是呀,也對。」 「不過,還可以吧。嗯,還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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