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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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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的命令針對的是閣樓的書房。那裡曾經是父親的書庫。自從我開始在那裡擺放自己的書,閣樓就漸漸變得凌亂,如今怕是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了。星期天,我下定決心來到許久沒來的閣樓,但是收拾了一刻鐘,越收拾越亂。整理書架這種事情,我在工作時不覺得辛苦,但輪到收拾自家的書架時,卻突然嫌起麻煩來。這是怎麼回事?我正胡思亂想,一本冊子躍入眼簾。那是中學時代的畢業相冊。 我拿起畢業相冊,翻閱起來,想起畢業以後還一次也沒有翻開過。內頁竟然保存得很好,發出新紙清脆的沙沙聲,還留著新冊子特有的氣味。 我找出三年級二班的集體合影。曾經的同窗天真爛漫的臉孔一個挨著一個。 「大家都變得這麼年輕了。」 不是大家變得年輕,而是我老了。 另外那一位藤井樹特立獨行,一個人孤零零地浮在圓圈中央。沒准就是這個中學生和那位渡邊博子相識後又分手。但拍照時他對此一無所知,看上去天真無邪。想到這一點,就覺得特別滑稽。 我收拾書房半途而廢,結果只抱著這本相冊走出了閣樓。 博子去了他的家,為了找那本畢業相冊。一切的起因都是那本相冊,所有的謎底也都藏在其中。 安代被清早突然出現的博子嚇了一跳,冷不防聽她說要看畢業相冊,更顯得大惑不解。她應要求拿出了相冊,博子接過來,在玄關坐下。 「博子,進來。」 「……好。」 沉浸在畢業相冊中的博子,心不在焉地答應了一聲。 「先進來吧。」 「好。」 博子說著,脫了鞋,眼睛仍然盯在相冊上,身子卻沒動。安代驚訝地說道:「博子看上去挺文靜的,還真性急呢。」 「啊?」 「拜託你,給我進來!」 安代不由分說,把博子拉進了起居室。即便這樣,博子的目光仍然沒有離開相冊。 博子先確認了最後的地址簿,正如秋葉猜測的那樣,被博子抄下地址的藤井樹在三年級二班的女生名單裡,男生名單裡怎麼找都沒找到他的名字。登在地址簿上的「藤井樹」,只有她一個。博子把這個誤認為是他,也不無道理。 「你在找什麼?那麼認真。」安代邊沏茶邊說。 「他的名字……」 「什麼?」 「這上面沒有他的名字。」 「是嗎?」 「這是三年級二班。」 安代看了看相冊。 「是因為畢業前搬走了吧。沒登記嗎?」 肯定是這樣的。不管怎樣,解開了一個謎。那些書信往來以及小樽之行,都始於這個小小的錯誤。 博子翻到合影頁,又見到三年級二班的同學們了。這是再度的重逢。集體合影下面,依照照片裡排列的順序,記錄著各人的名字。他的名字浮在圓圈中央,和其他人的有點距離。 ……藤井樹。 肯定還有一個一模一樣的名字。 學生們的名字是纖細的印刷體,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博子在其中尋找另外一個藤井樹,很快就找到了那個名字,又依據名字從照片中找出了她。 不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女孩了。她正是兩周年祭日那天,安代開玩笑地指著說像博子的那個女孩。 安代等得不耐煩,追問博子能否告訴她是怎麼回事,博子卻反問道: 「請問……他是不是有一個同名同姓的同學?」 「什麼?」 安代愣了一下,又好像想起來了,「哦」了一聲。 「說起來,是有吧。啊,有的有的,我想起來了。」 「您還記得嗎?」 「有一次,和我家的孩子弄混了。」 安代從博子手中接過相冊,開始尋找剛才提到的那個女孩,邊找邊給博子講了一件趣事。 「那孩子曾遇到交通事故,你知道的,那孩子右腿不是有點毛病嗎?」 「嗯。」 「就是當時的後遺症。是什麼時候呢……上學途中被卡車撞到,不過只傷了腿。當時學校的老師們誤認為是另一個孩子,給那家打了電話,很快就發現弄錯了,又給我們家打了電話。可我到醫院一看,對方的家長也在。發生這麼一件事,大家都大笑起來。阿樹傷得很重,躺了一個月才全好。這件事很奇怪吧。」 「那個人,是什麼樣的人?」 「這個嘛,我見過她嗎?」 「是這個。」 博子指給安代看這個女孩的照片。「不記得了。」 「像嗎,這張照片?」 「什麼?」 「和我像嗎?」 「和博子?」 安代對比了一下照片和博子。「像吧。」 「您說過像的,媽媽。」 「我說過嗎?」 「說過的。」 「什麼時候?」 「上次。」 「是嗎?」 安代又重新看了一遍照片。 「這麼說,是有點像。」 「您說過的,上次。」 「真的?」 「……還說是他的初戀情人。」 「這個女孩?」 「您說可能是。」 「……」 安代不太理解博子到底在意什麼,她覺得似乎有隱情,便試探著說:「確實,仔細看的話是很像。」 博子的臉上現出了不安。這沒有逃過安代的眼睛。 「像又怎樣?」 「啊?」 「這女孩和你像,又有什麼關係?」 「沒,沒什麼。」 「騙人。」 「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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