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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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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 渡邊博子: 你好。 我爸爸是得了感冒,久治不愈而死的。這件事發生在我上初中三年級時的正月。 正月裡忙著辦葬禮,家裡已經亂作一團了。葬禮結束後,媽媽又倒下了,因為勞累過度。所以,新學期開學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沒能去學校。 有一天,我買東西回來,看到一個人站在門口。 我還當是誰呢,原來是他。 可是他看見我,也嚇了一跳。 我問他,你在幹什麼?他說,你怎麼在家? 然後,我們同時問對方:沒上學?我還記得那奇妙的瞬間。我還以為他來幹什麼,原來是讓我幫他還從圖書室借的書。那是《追憶逝水年華》的第三卷或第四卷。這種書就算擺在中學的圖書室裡,也沒有人碰。不管我怎樣追問他,為什麼非得我幫他還,他也只是說,他不能還了,所以才來拜託我。我問他為什麼,他沒說理由。 他說,你別管了,拜託你了。硬把書塞給我,他就回去了。 我得知真相,是一周後,終於到學校去的那天早上。 一進教室,我發現他的桌子上擺著花瓶。 我的心跳幾乎要停止了。原來,這不過是男生的惡作劇罷了。 我問同學,他們說他突然轉學了。原來如此,所以他才沒辦法還書。 你猜我接下來做了什麼? 我說:「我討厭這種玩笑!」不知怎的,就摔碎了他桌子上的花瓶。 一刹那,班裡鴉雀無聲,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我身上。現在想想,為什麼那麼做,我自己也不清楚。不過,肯定在生什麼氣。我想不通當時為什麼生氣,或許那時我自己也不清楚。 然後,我一個人去了圖書室,是為了實踐對他的承諾……這麼說有點小題大做,總之,我不過是把答應替他還的書完好地還到了圖書室。 這是我們之間最後的插曲,也是能講述給你的最後的故事。 藤井樹 ︼ 爺爺和我一起出院了。 媽媽和阿部粕他們問我們想要怎樣慶祝,我和爺爺要了住慣的那座房子。阿部粕撓著腦袋問,那棟公寓怎麼辦?可是,媽媽同意了。 「既然這樣,我們打個賭,看看是爺爺先死還是那棟房子先塌掉。」媽媽這麼說,可是十之八九,恐怕還是房子先塌掉。 爺爺剛剛恢復健康,今天卻精神抖擻地在院子裡挖土。 我還沒有恢復到那個份上,坐在外廊看信。這是博子寄來的最後一封信。她把我寫的所有的信一併裝在大信封裡寄了回來。 ︻ 藤井樹: 你好。 這些回憶屬於你,所以我覺得應該由你來保留。我想,他以前肯定很喜歡你。我很慶倖,那個人是你。謝謝你一直以來的回信。我會再寫信給你的。 再見。 渡邊博子 ︼ 信紙翻過來還有補充。 ︻ 又及:恐怕你也是喜歡他的吧? ︼ 「沒有這回事。」 我對著信這樣說道。 「什麼?」 爺爺聽錯了,轉過頭來。 「中學時,我有一個同名同姓的同班同學,還是個男生。」 「……然後呢?」 「就這些。」 「是你的初戀情人?」 「沒有那回事,只是有這麼個人。」 「嗯……」爺爺望著庭院發呆。 「下面該爺爺講了。」 「阿樹,看那裡。」 爺爺指著院子裡長著的一棵樹。 「種那棵樹時,我給它取了個名字,你知道是什麼嗎?」 「不知道。」 「叫阿樹。和你一個名字。」 「騙人。」 「那棵樹是在你出生時種的,所以給你們兩個取了同樣的名字,就是你和那棵樹兩個。」 「……什麼?」 「你不知道吧?」 「不知道。」 「沒人知道。這種事偷偷地做才有意義。」 爺爺一邊說,一邊笑嘻嘻的。 「真的嗎?不是剛編出來的吧?」 「不是說了嗎?偷偷地做才有意義啊。」 關於這件事,真相最終還是一個謎。 遙香、阿彩和惠子是色內中學的圖書管理員。 最近流行一個叫「尋找藤井樹」的遊戲。 有一天,男生久保田在圖書室偶然發現了一張卡片。一張只簽有「藤井樹」這個名字的借書卡。這說明,這本書只有藤井樹一個人借過。然而,這樣的書又發現了好幾本。卡片上只有藤井樹一個人的簽名。久保田熱衷於尋找這種書。不久,其他的圖書管理員也知道了這件事,不知何時,大家開始比賽尋找這種書。 這就是「尋找藤井樹」的遊戲。 一天,又發現了一張新的卡片。發現它的鈴木遙香覺得,只有這張卡片應該送給本該擁有它的人,便和夥伴們一起來到了那棟房子。那棟房子,就是我的家。 面對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我嚇了一跳。 學生們羞澀地躊躇不前,終於,遙香說道: 「我發現了一件好東西。」 說著,她把一本書遞到我眼前。那是普魯斯特的《追憶逝水年華》,他讓我幫忙還給圖書室的那本書。 學生們沖著目瞪口呆的我嚷道:「裡面,裡面的卡片!」我按照提示,看了裡面的卡片,上面有藤井樹的簽名。可是學生們還在嚷嚷:「背面,背面!」 我不明就裡,漫不經心地把卡片翻過來。 頓時,我無話可說了。 那是中學時代的我的畫像。 我突然發現,他們正津津有味地偷看我的表情。 我一面佯裝平靜,一面想把卡片揣到兜裡。然而不湊巧,我喜歡的圍裙,上下沒有一個兜。 (全書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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