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人類滅絕 | 上頁 下頁 |
| 一一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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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人不太懂交換名片的禮儀,姑且用兩手接過來。安藤的頭銜一欄,除了「事務局長」,還寫著「醫學博士」。 「你想瞭解阪井友理醫生的情況,對嗎?」 「對。我的父親九年前也去過紮伊爾,當時與阪井醫生共事……」 安藤聞言笑道:「莫非你是古賀誠治醫生的兒子?」 研人大驚:「正是,您認識我父親?」 「嗯。我當時也在紮伊爾。那裡爆發了內戰,我們可以說九死一生啊。」 真是走運,研人想。安藤表情柔和,不僅沒有提防研人,反而充滿熱情。 「你跟你父親一模一樣啊。」 「嗯。」研人勉強承認。 「到這裡慢慢聊吧。」安藤將研人帶到接待區,從旁邊的咖啡壺中倒出熱咖啡遞給研人,「話說,你找阪井醫生什麼事呢?」 「我想詢問她的聯繫方式。」 「哦!這個嘛……」安藤嚴肅起來,「回國後,我很多年都沒聯繫過阪井醫生。她離開了世界救命醫生組織,我也不知道她的住址和電話。」 「這樣啊。」研人思考著下一步怎麼辦。桌對面的這位壯年醫生就是活證人,他應該知道九年前在紮伊爾發生了什麼。 「不過,為什麼你想聯繫阪井醫生?是你父親要找她?」 「不,其實我父親上個月過世了。」 「啊?」安藤驚訝得一時說不出話來,「他還這麼年輕……怎麼會死?」 「主動脈夾層動脈瘤。」 安藤一邊歎氣,一邊微微點頭。「真是太遺憾了。」他沉痛地說。 「我覺得應該將父親的死訊告知阪井醫生。而且,父親總提到紮伊爾的往事,我也想聽聽她的感受。」 「九年前確實發生了很多。」也許是為了緩和氣氛,安藤微笑起來,「我們去的是非洲大陸的正中央,駐紮在紮伊爾東部名叫貝尼的街道,在那兒的周邊行醫問診。有時去公路旁的村莊,有時去雨林中的聚落,逐個治療那些沒有醫療保障的當地人。可當我們正打算建立一個小診所的時候,內戰就爆發了。」 「父親好像調查過俾格米人感染HIV的情況。他是跟您和阪井醫生一起去的嗎?」 「不,直到最後一周,我們才跟古賀醫生有交流。」 研人對這個回答頗感意外:「在此之前,你們不認識?」 「是。俾格米人中有一支叫姆布蒂人,古賀醫生負責採集他們的血液,發現病人後通知我們。」 安藤的話與研人的想像有出入。父親與阪井友理不可能到這個階段才第一次見面。「然後你們很快就回國了?」 安藤點頭道:「那天是……對了,是文化日①,十一月三日。從戰火漫天的國家好不容易逃回來,才意識到日本的和平是多麼難能可貴。」 ﹛① 11月3日,原是明治天皇的生日,昭和二十三年(1948年)改為為「文化日」,宗旨為「愛好自由與和平,推進文化事業的發展」。﹜ 聽到一九九六年十一月三日,研人越發混亂了。阪井友理的戶口複印件中寫著,一九九六年的十一月四日生下了女兒「惠麻」。莫非她從紮伊爾回國後的第二天,就為父親生下了女兒?研人決定從安藤嘴裡套些話出來。 「聽說阪井醫生回國後很快就生孩子了?」 「生孩子?」安藤一愣。 「父親曾說過,阪井醫生生了個女兒。」 「沒這回事。」安藤笑道,「如果阪井醫生懷孕,我們怎麼會不知道?我們這些人不是醫生就是護士啊。」 「但我確實聽父親說過。」在這件事上,研人絕不能輕易放棄。他必須知道,父親究竟有沒有與阪井友理出軌,生下自己的異母妹妹。 研人正要接著講下去,安藤突然舉起手:「啊,等等。你多半是記成別的孕婦了吧?」 「別的孕婦?」 安藤第一次露出詫異的表情:「真是不可思議,前兩天剛有報社記者來採訪,我也對他提過這件事。」 「報社記者?」研人皺眉道,「哪一家報紙?」 「《東亞新聞》。」 「莫非是菅井?」 「不錯,就是菅井。他說他是科學部的人。你認識他?」 「他是父親的朋友。」研人答道,心中生出莫名的恐懼。為什麼菅井剛才在電話裡沒提找到新情報?難道他掌握了父親的重大機密,不想讓研人知道? 安藤沒有留意研人的憂慮,自顧自地說下去:「哦,這樣就講得通了。你是通過那個叫菅井的記者,得知你父親跟阪井醫生的事,對吧?」 怎麼可能?還是自己把阪井友理這個名字告訴菅井的呢。「菅井是來調查什麼情況的?」 「說是要寫人物專題報道。」 「是阪井友理醫生的專題報道?」 「對。阪井醫生離開我們組織後,就移居到低級旅店街上,給打短工的勞動者看病。菅井想好好報道一下這位無私奉獻的女醫生。我們還聊到了紮伊爾時期。」 研人推測,菅井多半是編造出採訪目的,來這裡暗暗調查阪井友理。「菅井先生不知道阪井醫生在什麼地方嗎?」 「不知道,他找不到阪井醫生,不知如何是好。」 「那他還找您聊了些什麼?」 「就是我剛才提到的另一個孕婦。我只是給了菅井一點兒暗示。對你,我當然會實話實說,但請你務必保密。對我來說,這是一段痛苦的回憶。」 「好。」研人點了點頭,豎起耳朵。 「古賀醫生在紮伊爾拜訪我們時,還有一位美國學者跟他同行,是位研究俾格米人的人類學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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