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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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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播放前,洛根解釋道:「您聽到的是孩子的聲音。根據我們的分析,說話者是一個五歲左右的女孩。」 魯本斯不解地問:「孩子?不是中年女人的聲音嗎?」 「不是。」 菲什敲擊鍵盤,揚聲器中傳出了女孩的聲音。魯本斯聽到後更加疑惑了,問道:「這是哪國語言?」 石田答道:「應該是近似日語的語言。」 「近似?」 「發音與標準語一致,但日本人也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什麼意思?」 「語法相當奇特,頻頻使用任何詞典都沒收錄的詞語。不過,我們並非完全沒有頭緒。」石田將最後一份資料交給魯本斯,「這是同時被破解的文本。」 魯本斯看著資料,上面全是從未見過的文字,他一個都看不懂。「這也是日語?」 「嗯。那孩子就是在讀這段文字。好像有什麼人在教她讀寫。在解說這段信息之前,請允許我介紹一下日語。」 「請講。」 「我會儘量介紹得簡短些。」石田說,「日本人因為沒有發明文字,公元三世紀之前都處在蒙昧的先史時代。五世紀後,日本人從中國輸入了漢字,並開始學習。抽象概念也隨著漢字進入當時日本人的思維。所以,現代日本語中有大約一半都是來自中國的外來語。比如這個,」石田取出便箋本,寫下兩個字,「每個漢字都擁有獨立的含義,將其組合成詞後便創造出新的概念。這個詞的第一個字有『兩者相加』『兩物相融』『順暢有條理』的意思,第二個字則有『沒有突起』『鎮定』『什麼都沒發生』的意思,而將兩個文字結合起來,就成了表示『和平』的單詞。」 西方人和東方人的思維模式存在根本上的不同,魯本斯想。但不存在孰優孰劣的問題。「漢字大概有多少個?」 「十萬個以上。」石田坦率答道,「但現在日本常用的漢字只有兩千到三千個。」 「日本人能記住這些漢字嗎?」 「能。」石田笑著點頭道,「或許你會覺得不合理,但漢字也有自己的優點。與表音文字相比,漢字可以作為視覺信息瞬間進入大腦,從而更快速地傳遞其所代表的意思。也就是說,漢字的可讀性更強,既可以快速讀書,也可以毫不費力地看電影字幕。雖然學的時候很辛苦,但讀的時候就輕鬆多了。好,言歸正傳。」 石田指著被破解的文字中的幾個詞:「先論系」「後論系」「暫決解」。在魯本斯看來,這些字詞只是奇妙的圖形。 「這些意思不明的詞匯,是用漢字組合而成的新概念。所以我們聽到女孩說的像是日語,但又不知她說的是什麼。」 「這些單詞能翻譯成英文嗎?」 「就像我剛才說的,每個漢字都有它的意思,我們只能據此用類推的方法翻譯。這種譯法其實相當牽強。」石田取出了字母文字譯文,「但這裡又出現了更大的謎團。」 魯本斯努力解讀翻譯成英文的信息,卻只能一知半解。 0,0 先論系(基於前面的邏輯或主張形成的體系?)1x1y 斯納尼,後論系(基於後面的邏輯或主張形成的體系?)2x1y,時間函數 3x1y 斯納尼 1x2y 真理值隨概率變動 2x5y 突然出現的對策,紮納尼,真理值與妥當性線性與非線性遷移。卡奧斯與卡奧斯的「窗」中出現的暫決解(暫時決定的解?)成為決定解的必要條件是超遊知(「超遊知」一詞無法翻譯)的判斷—— 「這是什麼意思啊?」魯本斯盯著譯文說。上面的內容有如天書,但也並非完全支離破碎。「真理值隨概率變動?」 「我從未聽說過這種理論體系。」數學家菲什說。 魯本斯問石田:「『超遊知』這個單詞的意義無法類推嗎?」 「綜合文字的含義,應該是『超越了未固定化的智慧或知識的判斷主體』。但翻譯後也不知所云。如果有人知道這個詞的意思,那他一定知道『超遊知』這種東西的存在吧。」 無奈之下,魯本斯只好將信息片段拼湊起來強行解釋:「這是在暗示與複雜系統相對應的『複雜邏輯』吧?就像與量子論相對應的量子邏輯一樣。」 「可是,我們不知道複雜邏輯屬於哪種公理系統。」菲什連忙答。 「請允許我陳述一下看法。」一直在旁邊沉默聆聽的語言學家丹佛德開口道,「一開始我執著于對文章進行分析,所以覺得這段信息毫無章法。但後來我不再關注文字的意義,而將注意力集中在語法上,就得出了有趣的推測,這可能是從語法層面發明的新人工語言。」 「就是說,是基於某種規則所寫?」 「不錯。在語法方面,這種語言與我們大腦所生成的自然語言截然不同。研究這段文字的過程中,我意識到我們使用的語言只是一元的。表意文字也罷,表音文字也罷,都是沿著時間軸單方向延伸的。但這篇文章不同。概念和命題在平面上往來穿梭,編織出完整的信息。平面上的位置用x和y構成的坐標表示,但我們還不清楚這些位置有何含義,或基於何種規則設定。讀到最後,出現了z坐標,所以這種語言是有上下層級的。使用這種語法的話,困擾我們的許多悖論都將不復存在。」 「可是……」對這個不可思議的結論,魯本斯仍然迷惑不解,「這段信息是小女孩兒念出來的,對吧?」 「對。」 「那這種語言就不僅可以閱讀,還可以作為口語使用,如果文法太複雜,豈不是很不實用?」 「沒錯,我們的大腦是無法使用這種語言對話的。」 「我們的大腦?」丹佛德不經意間的一句話令魯本斯恍然大悟。他的耳畔響起了海斯曼博士低沉的聲音: 你忽略了一個重大的問題。 「如果用這種語言對話,就會迷失在語言之中。因為,如果不將散佈在三元空間中的概念和命題的位置全部記住,交流就無法進行。除了語法之外,我還有一個發現。」丹佛德沒有理會瞠目結舌的魯本斯,指著譯文中的兩個單詞,「原始信息中,反復出現了『斯納尼』和『紮納尼』。這兩個詞應該不是日語吧?」 石田搖頭道:「日語中沒這兩個詞。它們也不是漢字,而是用日語表音符號記錄下的,所以只能從句子結構方面理解。」 丹佛德旁邊的菲什會心地笑道:「這不就說得通了嗎?連詞增加了,邏輯常數也會增加。也就是說,語言不一樣,邏輯就不一樣。使用這種語言的人,擁有與普通人不一樣的思維方式。」 但丹佛德的結論比年輕數學家的結論更現實:「也有可能,這只是一個精心設計的玩笑。」 魯本斯竭力抑制住顫抖的聲音說:「這次通信是從日本發往非洲的,而不是相反,對嗎?」 「嗯,不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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