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世界的凜冬 | 上頁 下頁 |
| 五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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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西又笑了。「你這話太粗魯了。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要和你說話。我原本以為你笨拙的外表下隱藏著一顆真摯的心呢!」 「我並不笨——只有和你在一起時才顯得笨。」 「我相信你,但我不打算和一個一無所有的社會黨人結婚。」 勞埃德打開了心扉,但他的心意被粗暴地踐踏了,他覺得萬念俱灰。他回頭看著戴姆勒車,心不在焉地說:「不知道他們還需要多久。」 黛西說:「我可以去吻社會黨人,不過僅僅是想嘗一下滋味。」 勞埃德一時沒反應過來。他起先覺得她只是理論上說說而已,但沒有哪個女孩會從理論上談這種事。這是黛西的邀請。勞埃德差點因為愚蠢而錯失了這個機會。 他靠近黛西,把手放在她的細腰上。黛西揚起臉,她的美讓勞埃德忘卻了呼吸。他低下頭,輕輕地吻住她的嘴,黛西沒有閉上眼睛,勞埃德也沒有。他一邊動情地把嘴唇移向她,一邊注視著她那雙碧藍色的眼眸。黛西微微張開嘴,勞埃德用舌尖輕輕地挑動著她分開的嘴唇。沒過多久,勞埃德感覺黛西的嘴唇有了反應。她仍然在看著他。他飄飄欲仙,希望永遠留在黛西的懷抱中。黛西的身體緊貼著他。勞埃德不自覺地勃起了,他害怕黛西會察覺到,因此稍稍後退了一點——黛西卻繼續往他身上靠,他明白了,他凝視著黛西的眼睛,知道她一定是想用柔軟的身體感受他的堅硬。勞埃德無法自持,覺得自己似乎要達到高潮了,他知道黛西一定也很想要他。 戴姆勒車的車門打開了。勞埃德聽見吉米·穆雷說話的聲音高亢得有些不自然,似乎在對他們給出警告。勞埃德連忙鬆開了黛西。 「好吧,」黛西驚訝地低聲說,「沒想到會這麼令人愉快!」 勞埃德聲音沙啞:「何止是愉快。」 很快吉米和伊娃出現在他們面前,四個人一起走到了別斯科夫夫人的家門口。這是幢臺階上帶有頂棚的宏偉建築。勞埃德希望借頂棚的遮掩再吻一下黛西,但走上臺階時,門從裡面打開了,一個穿禮服的男人走了出來,勞埃德想,這興許就是之前與他通話的那個管家。他非常慶倖,那個電話打得真是太對了! 兩個女孩一本正經地道著晚安,一點都看不出頃刻之前她們還在與這兩個男人激情地擁抱著。門關了,伊娃和黛西消失在他們眼前。 勞埃德和吉米退下臺階。 「我從這裡走回家,」吉米說,「是否要讓司機把你送到東區?從這裡到你家有三四英里路呢。博伊不會介意的——依我看,他會一直睡到吃早飯呢!」 「穆雷,有心了,非常感謝你的關心。但我還是想走路回去,我有很多事要好好想想。」 「好吧,那晚安了!」 「晚安。」勞埃德帶著逐漸褪去的情欲和煩亂的思緒,轉身向東,朝家裡走去。 *** 八月中旬,倫敦的社交季結束了,但博伊·菲茨赫伯特還沒有向黛西·別斯科娃求婚。 黛西迷惑不解,感覺受到了傷害。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正在約會,他們幾乎每天都見面。菲茨赫伯特伯爵像對女兒一樣跟她說話,甚至連多疑的碧公主也開始對她噓寒問暖了。一有機會,博伊就會吻她,但是完全沒有談起過未來。 奢華的午餐會和晚餐會、耀眼的舞會、傳統體育比賽,以及郊外野餐——一夜間,構成倫敦狂歡季的一切都煙消雲散了。黛西的新朋友陸續都離開了倫敦,大多數人都回到了各自的鄉村別墅。黛西猜測,他們無外乎是獵獵狐,追追鹿,打打鳥吧。 黛西和奧爾加留在倫敦,準備參加伊娃·洛特曼的婚禮。和博伊不同,吉米·穆雷急於娶到他所愛的女人,婚禮將在他父母所在教區切爾西的教堂舉行。 黛西覺得她為伊娃做了件大好事。她教伊娃如何選擇那些不帶花邊、能映襯她黑色頭髮和棕黃色眼睛的素色衣物,使伊娃倍感自信。隨後,她又教伊娃怎樣用天生的溫暖和機智贏得身邊的人。吉米就這樣愛上了伊娃。吉米不是電影明星,但個子高,長得很英俊。他來自一個家境普通的軍人家庭,雖然並不闊綽,但伊娃一定會感到踏實。 英國人和德國人一樣懷有偏見。開始時,穆雷將軍和穆雷夫人不太樂意接受一半猶太血統的德國難民伊娃做兒媳。伊娃很快贏得了他們的歡心,但家族的很多朋友還是表達出疑慮。婚禮上,黛西聽到最多的就是伊娃多麼多麼的「具有異國風情」,吉米多麼多麼的「勇敢無畏」,穆雷夫婦多麼多麼的「胸懷廣闊」,人們用種種方式表明他們是不怎麼合適的一對。 吉米正式寫了封信給柏林的洛特曼醫生,得到了他應允結婚的承諾,但德國政府拒絕讓洛特曼一家前往倫敦參加婚禮。滿臉淚花的伊娃說:「他們痛恨猶太人,我還以為他們會樂於見到我爸媽離開德國呢!」 聽到這句話,博伊的父親跟黛西提起了這件事。「告訴你朋友伊娃,猶太人的事能不提就儘量不要提,」他以朋友關懷的口吻告誡說,「娶一個有一半猶太血統的女人做妻子,對吉米的軍旅生涯可不是什麼好事。」黛西沒有傳達這條令人不愉快的勸告。 快樂的新婚夫婦將前往尼斯度蜜月。黛西帶著一絲罪惡感意識到,伊娃離開竟給她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博伊和他的政治夥伴不喜歡猶太人,伊娃就成了一個棘手的難題。博伊和吉米的友誼自然結束了——博伊拒絕做吉米的伴郎。 婚禮結束以後,菲茨赫伯特家邀請黛西和奧爾加去他們在威爾士的鄉間別墅一起打獵。這讓黛西重燃了希望。伊娃離開以後,博伊沒理由再不向她求婚了。菲茨赫伯特伯爵和碧公主一定也覺得時機快成熟了,也許他們正計劃著讓博伊這週末就求婚。 週五一大早,黛西和奧爾加前往帕丁頓火車站,乘上了西行的列車。列車進入富饒的不列顛腹地,延綿的農田間點綴著星星點點的綠地,森林間不時出現教堂的石頭尖頂。她們買的是頭等車廂的車票,奧爾加問黛西博伊會如何行動。「他知道我喜歡他,」黛西說,「我已經讓他親了我許多次了。」 「你在他面前展露過對別的男孩的興趣嗎?」奧爾加精明地問。 黛西抑制住對和勞埃德那次短暫犯傻的罪惡感。博伊不可能知道那件事,再說她也不會再去見勞埃德了。之後勞埃德曾接連給她寫了三封信,但她一封也沒有回。「沒有這種人。」她對母親說。 「那就剩伊娃了,」奧爾加說,「好在她已經走了。」 列車開過賽弗恩河河床下的一條長長隧道。過了隧道,威爾士就出現在了眼前。滿身泥汙的山羊在山坡上吃草,每座山的山腰處都有個礦區,礦區入口都有幢樣子彆彆扭扭的廠房。 菲茨赫伯特伯爵的黑白勞斯萊斯等在阿伯羅溫火車站前。一出站,映入黛西眼簾的便是陡峭山坡邊的一排平頂房,她的心猛地一沉。出鎮一英里,就到了菲茨赫伯特家的泰-格溫別墅。 進門以後,黛西高興得氣都透不過來了。泰-格溫非常宏偉,前廊上有一排高大的落地窗。花園裡的花秀美多姿,灌木修剪整齊,菲茨赫伯特伯爵無疑為之而驕傲。黛西心想,如果能當這裡的女主人該有多好啊!英國貴族也許不再能統治世界,但他們還保持著最完美的生活方式,黛西想成為他們中的一員。 威爾士語中,「格溫」的意思是白房子,這幢建築卻是灰色的,因為接近礦區,這裡一摸牆就是一手礦灰。 她被安排進了一間名為梔子花的套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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