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屠夫十字鎮 | 上頁 下頁 |
|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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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克唐納接過安德魯斯送到他面前的信。「安德魯斯?波士頓?」他的口氣透出不悅和困惑。他拆開信的時候眼睛還看著安德魯斯。「哦,當然認識。你剛才為什麼不說你是……當然認識,那個牧師朋友。」他認真讀著那封信,並在眼前變換信的位置,好像那樣會把信讀得快些。他看完信,重新把信折起來,並隨手丟在桌子上的一堆文件裡。他用手指敲著桌子。「我的天,波士頓,那一定是十二或者十四年前的事了。是『一戰』前。那時我經常在你們家的客廳裡喝茶。」然後他驚奇地搖了搖頭,「我一定在某個時候見過你,可想不起來了。」 「我父親經常提到你。」安德魯斯說。 「提到我?」麥克唐納張大嘴巴,然後慢慢搖搖頭,他的圓眼睛似乎在眼窩裡不停地轉動。「為什麼?我只不過和他見過大約五六次面。」他的視線越過安德魯斯,表情木然地說,「我是不值得他說起的。那時我不過是一家服裝公司的職員,那家公司的名字我都想不起來了。」 「我父親還是挺欣賞你的,麥克唐納先生。」安德魯斯說。 「欣賞我?」麥克唐納笑了起來,然後又懷疑地看著安德魯斯。「聽著,年輕人。我到你父親的教堂去是因為我想在那兒遇到什麼人,會給我找個好的工作。我參加你父親舉辦的那些聚會也是出於同樣的原因。大多時間,我壓根就不知道他們在談些什麼。」他痛苦地說,「不管什麼人說些什麼,我都點頭附和,並不是他們說的話真的有什麼用處。」 「我想他欣賞你是因為在他認識的人中你是唯一一位到這兒來的——到西部來,自己開創一片天地。」 麥克唐納搖搖頭。「波士頓,」他像在低聲耳語,「我的天!」 接著他看著安德魯斯身後的某個地方,然後抬起肩膀,吸了口氣,「安德魯斯老先生是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 「一個從貝茨和德菲來的人路過波士頓。他說起你在堪薩斯城的一家公司工作。在堪薩斯城,他們告訴我說你已經辭職,到這兒來了。」 麥克唐納不自然地笑了笑。「我現在有自己的公司了。我離開貝茨和德菲有四五年了。」他繃著臉,一隻手伸向剛才安德魯斯走進棚屋時他合起來的賬簿,「我自己一人創業,現在……好了。」 他又坐直身子,「你父親的信上說讓我盡可能地幫助你。你到這兒來究竟是為了什麼?」 安德魯斯從椅子上站起來,漫無目的地在房間裡走來走去,看著那一堆堆文件。 麥克唐納笑了笑,壓低聲音說:「麻煩?你是不是在老家那兒惹上麻煩了?」 「不是的,」安德魯斯說,「不是那麼回事。」 「許多年輕人是這樣的,」麥克唐納說,「所以他們來到這兒。哪怕是一位牧師的兒子也會因為麻煩到這兒來的。」 「我父親是一位論派的非神職牧師。」安德魯斯說。 「都一樣,」麥克唐納不耐煩地揮揮手,「對了,你想找份工作?好吧,你可以在我這兒工作。天曉得我已堅持不住了。看看這些東西。」他指著那一堆文件說道,手指有點兒顫抖。 「我現在的工作進度落後兩個月了,總是趕不上。這裡找不到一個能夠長時間靜靜地待著的人,來吧——」 「麥克唐納先生,」安德魯斯說,「我對你的生意一無所知。」 「什麼?不知道什麼?嗨,不過是獸皮生意,小夥子。野牛皮。我買和賣。我把獵隊派出去,他們把野牛皮帶進來。我把這些野牛皮賣到聖路易斯去。把野牛皮加工、處理成皮革,這些工作在這兒都是我自己做。去年弄了差不多十萬張牛皮。今年——是去年的兩三倍。機會難得,小夥子。你覺得你能處理這些文件嗎?」 「麥克唐納先生——」 「處理這些文件讓我筋疲力盡。」麥克唐納把手指插進垂在耳邊的幾縷稀疏的黑髮,梳理了一下。 「我很感激你,先生,」安德魯斯說,「但我不能肯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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