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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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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丹娥問我怎麼會和金東熙交往,我回答不上來,只說「糊裡糊塗地就談起戀愛了。」這回答聽起來很奇怪,卻是事實。對金東熙而言,我八成也是個無足輕重的人。還有,如果東熙有話要說,他會選擇暴露身分,接受大家的注目,不會用這種方式說些幼稚無比的玩笑話。 最重要的是,我的腦海已經浮現了某個會做這種事的人。 「不是。」我再次斬釘截鐵的否定。 「我和東熙之間沒有發生過會讓他講出這種話的特殊狀況。」 「是喔?」丹娥語帶疑惑。「不過,你和東熙一開始不是發生過什麼事嗎?」 瞬間,我有種在拼湊拼圖的感覺,忍不住起了雞皮疙瘩。丹娥說得沒錯,我確實和東熙發生過一件事,而那件事的起因正是那個人,是因為她。 稜角分明的下巴和神經兮兮的嘴型,還有對我虎視眈眈的銳利眼神,對我恨之入骨的人。正是因為她,才沒人願意相信我。 是啊,導致大家認定我是說謊精的主謀──楊秀珍。 我問丹娥:「你記得楊秀珍嗎?」 「楊秀珍……喔,劉賢圭?嗯,記得啊。」丹娥停頓了一下,緩緩反問:「你現在是認為楊秀珍寫了這句話?」 丹娥似乎難以置信。她終究還是不曉得在離開安鎮大學前,楊秀珍對我有多惡劣,畢竟我沒有全部告訴她。 當時我早已打定主意要離開安鎮,丹娥回來後,我只顧著描繪未來的計畫和夢想,根本無暇去回首此前的錯誤。因此丹娥才會認為,我和楊秀珍之間至今仍有些未化解的疙瘩。因為大家發現我暗戀劉賢圭學長,導致楊秀珍和她的朋友丟了一丁點面子。 丹娥小心翼翼的問:「她該不會到現在還對那件事耿耿於懷吧?」 我沒有回答。我才是那個真正好奇的人。真的會是楊秀珍嗎?她到現在還恨我嗎?當然,我認為即便她現在還恨我也情有可原,因為我也同樣憎恨她。還有吸塵器,我曾親眼目睹楊秀珍看宥利的表情,眼神充滿了輕蔑。是啊,她肯定無法理解,肯定會覺得厭惡吧。 儘管如此,她非得消費死者來譴責我嗎? 我心想,我必須知道是誰寫了這段話,也想知道為何要對我說這種話。萬一真的是楊秀珍,即便那件事已經過了十二年,我也同樣有話要說。假如不是楊秀珍所為,至少我心中沸騰不已的憤恨也能平息。反正賭一把沒有損失,於是我請丹娥去打聽楊秀珍的聯絡方式。 我回想起安鎮的下雨天,湖畔霧氣彌漫。在草腥味濃厚的霧氣中什麼事都不能做,所以乾脆無所事事的時光。 記憶宛如腐爛的肉塊般剝落,如被輾碎的紅柿散發出酸溜溜的氣味。 當時我應該做什麼,該怎麼做才對? 很久以前,奶奶每次見到春子的女兒時都會說:「她一定會像她媽媽,害人吃上苦頭。」 如今奶奶沒辦法說那種話了,但奶奶沒有說錯。 楊秀珍是春子的女兒。 *** 翌日,丹娥將楊秀珍的聯絡方式傳給我,要我聯絡前再多考慮一下。她說,不想要我犯不必要的錯。 但是丹娥,先前的錯已經夠多了。 歐亞文化內容系是新科系,所以沒有學長姐,但學校很鼓勵學生雙主修或轉系,所以也有人從別的科系轉入,賢圭學長就是其一。他退伍、複學後,就從英文系轉到歐亞文化內容系。後來才知道,賢圭學長入學前就知道安鎮大學會成立文化內容系。根據傳聞,賢圭學長以遠遠高出安鎮大學一大截的成績入學,畢竟他是安鎮報社家族的麼子,這樣做也合情合理。當時地方上各種文化事業發展蓬勃,聽說學長的家族打算在安鎮穩固根基。 我幾乎沒看過賢圭學長念書,他不是在學校事業團①打工或領取勤勞獎學金在校長室工作,就是和教授或學校高層用餐。畢業後,他進入安鎮大學法學院,成為一名律師。這個安排猶如數學公式解答般經過完美計算,但所有認識學長的人都不覺得這很八股老套。他為人親切、有正義感,是個無懈可擊的男人。在法律的道路上說著正義的話,這樣的形象真的很適合學長。賢圭學長既是個宛如男主角般的男人,楊秀珍也理當要像個女主角。 ﹛①韓國私立大學多由財團創辦,國立大學也會與財團建立合作關係。學生可在求學期間,獲得到財團所屬的企業工作實習的機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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