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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二


  房東擺出「這是什麼意思」的表情看著我。

  「因為有人說我撒謊。」我回答。

  「撒什麼謊?」

  「大家懷疑我和那個學長一起清理宥利的房間,可是我沒有。我現在聯絡不上那位學長,卻有人謠傳我偷了東西……」我一面含糊其辭,一面望著房東,就像真的說謊般紅了臉。

  房東皺了皺眉,好像還是很存疑。謊話既然已經說出口,我決定再多講一個。是啊,我說的謊就連我自己都深信不疑了,更何況是別人。

  「事情鬧得越來越大了,要是無法解開誤會,我打算去向警察求助。」

  「就這點事,何必找什麼警察……」房東的表情變得很難看,咂著舌。「嗯,看來大家誤會了那個女同學和小姐你呢。」

  房東繼續說了下去,我則靜靜聽著。

  「當時來的不是三個,而是兩個,那個男同學還有河同學的朋友。」

  「宥利的朋友?」

  「對啊,經常來拜訪河小姐的那個女同學,是她拜託男朋友整理河同學的遺物,兩人一起來的。我心想,兩人本來關係就很好,應該可以交給她整理,就讓他們進去了。河同學不是沒有家人嗎?不過,別人說你偷了什麼?重要的物品都被那個小姐拿走了,她說會寄給河同學的親戚。」

  房東大概覺得事情如果沒處理好,自己可能會招來誤會,所以越講越冗長。八成是因為我提到了「警察」這個字眼,她一副絕對不想和頭疼事扯上關係的樣子,斬釘截鐵的繼續說:

  「我記得很清楚,是河同學的朋友沒錯。以前河同學還親自向我介紹,兩人是超級好朋友,就算自己不在時朋友跑來也別感到奇怪。唉唷,真受不了。總之那個同學真的很怪,來簽約那天,她钜細靡遺的說起自己是孤兒的身世,後來還跑來鬧說朋友要跟自己住一段時間。河同學真是讓我吃足了苦頭,像現在你跑來追問也讓我壓力很大。總之,那位小姐是河同學的朋友沒錯,她在那個房間裡窩了好幾天,不是只有一天。河同學每次看到我,就會囑咐我別跟她朋友說什麼,所以我才記得,也才會讓那位小姐進去。就算人死了,我也不會隨隨便便把房間給任何人看。」

  房東一副自己沒做錯事般,嗓門越來越大,可以感覺到她已經快被煩死了。我悶不吭聲的繼續聽著,但不是因為被說服,而是無法理解這一切。

  因為,秀珍和宥利從來就不是朋友。

  房東說自己很忙,再次朝原本的路往上走,我則宛如石膏般靜靜站在原地。眼前出現了各條巷弄的模樣。

  我想起秀珍那張小巧玲瓏的臉瞅著我的樣子,突然想到,她早上說了一句話。

  「我不是女人。」

  為什麼?

  起初聽到時,我以為她是在冷嘲熱諷,說自己不是像我這種女人,或是嘲笑我仗著自己是女人而招搖撞騙,博取別人的同情心,再不然就是想否定我說的話,才像個孩子般強詞奪理。可是,我突然覺得那句話別有涵義,有另一層隱藏的意思。

  秀珍和宥利,宥利和賢圭學長,還有我。

  但想得越深入,就越覺得自己走進一團迷霧。太陽在不知不覺中西沉,夜幕也降臨了。我試著拼湊多年前的回憶,就這麼停在那裡,不曉得自己該往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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