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肖申克的救贖 | 上頁 下頁 |
| 五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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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活著,有知覺。」 「謝天謝地,叫輛救護車來。」 「已經叫了。」 「打222?」 「是的。」 「好孩子,他的情況有多糟,你看得出來嗎?」 「我不知道,他們說救護車很快就會到,但……我嚇呆了,你可以過來陪我一起等嗎?」 「我四分鐘後就會趕到。」 電話掛上、切斷聯繫之際,他可以聽見他媽媽在說話。 四分鐘。 還有四分鐘可以把沒做完的事做完,記起忘記做的事,他忘了什麼嗎?也許只是太過緊張而已。天哪!他巴不得自己不需要打電話給父親,但在這種情況下,這是自然反應呀!不是嗎?他有沒有漏掉什麼自然會做的事沒做? 「哦!你這豬腦袋!」他突然呻吟道,拔腿沖回廚房,杜山德還趴在桌子上,眼睛半張著。 「杜山德!」托德大喊,用力搖著他,老人發出呻吟,「醒來!醒來!你這個臭雜種!」 「什麼事?救護車來了嗎?」 「那封信!我父親要來了,他馬上會來!那封該死的信呢?」 「什麼……什麼信?」 「你叫我告訴他們,你收到一封很重要的信。我說……」他的心往下沉,「我說是從海外寄來的,從德國,天哪!」托德焦急地抓頭髮。 「信,」杜山德費力地抬起頭來,他的雙頰泛著不健康的黃白色,嘴唇發紫,「我想是威利寫的,威利·法藍科。親愛的威利。」 托德看表,已經過了兩分鐘了,他父親不可能在四分鐘內趕到,但也不會太晚來,保時捷的速度很快。每一件事都發生得太快了。他只隱約覺得還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但是已經沒有時間到處去找漏洞了。 「我念信給你聽的時候,你因為太興奮而心臟病發作。好,那麼信在哪兒?」 杜山德茫然看著他。 「信!在哪兒?」 「什麼信?」杜山德摸不著邊際的問道,托德差點要用手去勒這個老怪物的脖子。 「我念給你聽的信呀!威利寫的信呀!到底在哪兒?」 兩人都看著桌子,好像期望信會在上面。 「樓上,」杜山德終於說,「找找櫃子抽屜,第三個抽屜裡有個小木盒子,你得敲開它,鑰匙早就丟了。那裡有一些朋友寫來的信,沒有簽名,沒有日期,全是德文,可以拿一兩頁來裝裝樣子。如果你動作快的話——」 「你瘋了嗎?」托德暴怒道,「我又不懂德文,如何念給你聽?你這個老混賬!」 「威利為何要寫英文信給我?」杜山德虛弱地反駁,「如果你念德文信給我聽,我還是會懂的,當然你的發音會有問題,但還是——」 杜山德的話有道理,他又說對了,托德不等他說完就跑上去。即使心臟病發,這老傢伙的思路還是比他快一步。他跑到樓梯邊,停了一會兒,確定沒有聽到父親的保時捷車駛進車道的聲音。父親還沒到,但是表上的時間提醒他現在的情況是多麼緊急,已經五分鐘了。 他沖進杜山德的臥房,過去從未進來過這個房間,他慌亂地掃視了這個不熟悉的地方,然後看到一個舊貨店裡買來的櫃子。他跪在櫃子前面拉開第三個抽屜,拉到一半就卡住了。 「該死!」他低聲詛咒,除了暗紅的兩頰和有如暴風雨前夕的烏雲般深藍的眼珠以外,整張臉一片慘白。「該死的東西快打開!」 由於他拉得太猛,整個櫃子前傾,幾乎倒在他身上,然後又穩住了。抽屜跌落在膝蓋上,杜山德的襪子、內衣、手帕撒了一地,他翻著抽屜裡剩下的東西,終於找到一個木盒子,九英寸長、三英寸深。他試著去拉開蓋子,但拉不動。正如杜山德所說,木盒子是鎖住的。今天晚上沒有一件事情是容易的。 他把衣服一股腦兒塞進抽屜,然後把抽屜推進去,這時抽屜又卡住了。托德來回移動,努力把抽屜推回去,弄得滿頭大汗。等到終於關上抽屜,他拿著盒子站起來。已經過了幾分鐘? 杜山德的床有四根柱子,他把木盒子用力敲在柱子上,由於太用力了,手震得疼痛發麻。他看看盒子,鎖有一點凹痕,但盒子依舊鎖得牢牢的。他不顧疼痛,再把盒子往柱子上撞,這次更用力,柱子掉下了一塊木頭碎片,但鎖依舊沒打開。托德發出尖銳的笑聲,走到床的另一邊,把盒子高舉過頭,使出全力重重一砸,這次終於把鎖砸開了。 當他打開蓋子時,杜山德的窗上閃過一道車燈的光芒。 他在盒子裡亂翻著,明信片、一張女人的照片、舊皮夾、好幾張身份證、空的護照夾子,最下面才是信。 燈光越來越亮了,他可以聽到保時捷的引擎聲,聲音越來越大……然後戛然而止。 托德抓起三張兩面全寫著德文的信紙跑出房間,跑到樓梯時才想到盒子沒有收好,還散在杜山德的床上,他又跑回去抓起盒子,打開第三個抽屜。 抽屜又卡住了,發出木頭摩擦的尖銳聲響。 他聽到前門傳出保時捷煞車的聲音,駕駛座的車門打開了,然後又重重關上。 托德可以聽到自己微弱的呻吟聲。他把木盒子放進傾斜的抽屜,站起來,用腳猛然一踢,抽屜關上了。他快步跑下樓去,跑到一半便已聽到父親的腳步聲,篤篤地走在前院的走道上。托德跳過樓梯扶手,輕巧落地,跑進廚房,航空信在他手中飄動。 門上響起一陣敲門聲,「托德?托德?是我!」 他又聽見遠處傳來救護車的警笛聲,杜山德已經處於半昏迷狀態了。 「來了!爸!」托德叫道。 他把信紙放在桌上,弄得好像在倉皇間掉落的樣子,然後跑去開門,讓父親進來。 「他在哪兒?」狄克問道。 「在廚房裡。」 「你做得很好,」他父親說,略帶尷尬地摟了他一下。 「我只希望我沒忘了什麼,」托德謙虛地說,跟著父親到廚房去。 由於大家匆忙將杜山德抬出去,幾乎沒有人注意到那封信。托德的父親拿起來看了一下,這時救護人員正好抬擔架進來,他便隨手將信放下,托德和父親跟著救護車走。他向醫生說明杜山德發病的狀況,醫生也理所當然地聽信了他的解釋。畢竟「登克爾先生」已經八十高齡了,他平常的生活習慣又不是很好。醫生誇獎托德處置得宜。托德軟弱無力地謝了他,然後問父親是不是該回家了。 在回家的路上,狄克又再誇了他一頓。托德根本沒在聽,只想到那把來複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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