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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四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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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私人艙室,香農坐到桌旁又打開了那張紙。橫排第5條線索是,「找到一首描寫數碼設備公司的詩的真意(6個字母)。」這公司的名字在太空軍團和科研人員中間人盡皆知,數碼設備公司,簡稱DEC;木星和地球之間通過激光鏈接,持續不斷的數據流需要進行預處理,著陸在木衛一上的機器人身上的各種設備都需要進行控制,如此種種都用的是DEC的計算機。「DEC」這幾個字母肯定是答案的一部分。那其餘的線索呢?「詩」,香農腦子裡列出了無數同義詞:「詩體」「抒情詩」「史詩」「挽歌」。這些都不對。他得找到三個字母的詞來組成括號裡提示的六個字母的詞。「頌歌!ODE!」加到「DEC」後邊就組成了「DECODE」,就是「解碼」的意思,這就對了,就是「找到真意」了嘛。不算太難。香農填上答案,注意力放到了橫排第24條線索。 「戴安娜的一縷髮絲引起心痛(Dianna's lock causes heartache,8個字母)」。只有八個字母,「戴安娜的」可能會取用其縮寫「Di's」。「tress」 也有「一縷髮絲」的意思。想了一會兒,香農成功拼出了「DISTRESS」,也就是「求救」的意思。 橫排第10條線索是「迷途旅行中的一盞指路燈(6個字母)」。短語「迷途旅行」可能表示要把「旅途」這個單詞「voyage」的字母順序打亂,可這本身就是六個字母了。香農把這些字母擺弄了一會兒,但拼不出什麼有意義的東西來,於是轉向了縱排第11條。「咱們找個日子重新整合實驗結果(三個詞,都是4個字母)」。答案是三個詞,每個詞都是四個字母。「重新整合」看上去像是提示又要打亂字母順序了。香農斟酌了一番包含著十二個字母的單詞組合,很快就挑出了「咱們找個日子」(Let's fit a date)。他把這句短語隨手寫在了報紙邊緣,再把字母來回調整一番,最終組成了「TEST DATA FILE」,也就是「測試數據文件」,他本能地告訴自己,這就是正確答案。 縱排第20條線索是,「氬原子束矩陣(5個字母)。」這條表達的意思不多,所以香農開始分析其他線索,好得到更多字母作為提示。後來,他終於發現橫排第10條的線索應該是「指路燈」,BEACON,就是「信標」的意思。這個單詞就在剩餘的線索當中,一直瞪著他的面孔,好像是在提示:「……迷途的。」這暗示著打亂字母是有意而為之的,就是為了誤導。他心裡琢磨,這心思得歪成什麼樣兒才能做出這樣的填字謎。最終,「氬原子束」的謎底也揭開了,是「Ar」(氬的化學元素符號)加上「ray」(束),就得出了「ARRAY」,也就是「矩陣、陣列」了。有意思的是,第一條線索的答案,就是橫排第1條,答案居然是「香農」,這不光是他的名字,也是愛爾蘭的一條河,大概是專門用來給他確認的。 終於,按照亨特給出的數字順序,用這些詞拼出的完整信息現身了: 解碼求救信標 測試數據文件陣列 香農靠回椅子上,琢磨著最終的結果,多多少少有了些成就感。儘管到目前來說還是沒得到太多信息,可很明顯,這跟伽星人有關,亨特牽扯進了一些與此大有關係的事情當中。 *** 「沙普龍號」從太空深處出現在木衛三之前,太空軍團探索木衛星系的任務就發現了古代伽星人太空船的殘骸——深埋在木衛三的冰殼之下,距今已經兩千五百萬年了。在對這艘飛船的一些設備做實驗的過程中,亨特和位於木衛三的坑口基地的工程師激活了一種伽星人的緊急傳送器,它是利用引力波運行的,因為伽星人飛船所用的推進方法在主驅動器運行時會阻絕電磁信號;正是這件事誘使「沙普龍號」重歸太陽系之後來到了木衛三。香農記得當初有個提議,就是用這個信標裝置把巨人之星出乎意料的回復轉發給已經離去的「沙普龍號」,但因為亨特心存疑慮,覺得那條回復是騙局,便否決了這個想法。 那肯定就是亨特信息裡的「求救信標」。那麼要讓香農解碼的「測試數據文件陣列」所指的又是什麼呢?伽星人的信標裝置已經跟其他很多東西一起運回地球了,各種機構都想進行第一手的試驗,安排監管那些試驗的研究人員時常要特意把他們的試驗結果通過激光鏈接發送回木星,讓那裡的相關團隊隨時知曉。香農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亨特以某種手段安排了一些信息通過鏈接進行傳送,偽裝成普通的實驗測試數據,並聲稱是跟信標有關的,裡邊自然是包含著一長串數字。現在,香農的心思轉到了文件上,那些數字的讀取方式最好別那麼令人絕望,當然,肯定是要足夠詳盡地研讀才行。 如果是這麼回事兒,唯一知曉那些從地球發來的非同尋常的測試數據文件的人員,應該就是坑口基地下面的工程師了,那個信標裝置從冰面下打撈上來之後,他們就一直在研究它。香農打開桌上的終端機,輸入一條命令,打開了「朱庇特五號」的人員名單。幾分鐘後,他確認了負責那項工作的工程項目主管,是個加利福尼亞人,名叫文森特·卡裡森,他是從太空軍團的動力系統和推進劑部加入「朱庇特五號」的。在伯克利獲得電氣與電子工程學碩士學位之後,他在那裡工作了十年。 香農的第一個衝動是直接打個電話去坑口基地,但一兩分鐘之後,他細細想了想,打消了這個念頭。如果亨特大費周章避免讓這件事留下任何痕跡,以免讓通信網絡察覺,那任何事都有可能發生。正當他苦思冥想該怎麼辦的時候,終端機上的電話鈴響了。香農清空屏幕,點開了接聽鍵,是他的副官從指揮中心打來的: 「抱歉,長官,按日程您要在五分鐘後參加操作控制人員的情況簡報會,在0-327室。因為今早沒人看到您,我覺得可能應該打個電話提醒一下。」 「噢……謝謝,鮑勃。」香農答道,「你看,我碰上了點事兒,看來是沒法兒參會了。替我告個假,行嗎?」 「好的,長官。」 「噢,還有,鮑勃……」香農的聲音突然提了起來,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 副官正要掛電話,趕緊抬起頭來,「什麼事,長官?」 「辦好之後你馬上過來。我收到一條信息,想讓人送到下面的地表去。」 「信使傳送?」副官露出驚訝與不解之色。 「是的。要送給坑口那裡的一位工程師。我現在沒法解釋,但這件事很急。如果你不浪費時間的話,應該能趕上九點鐘的穿梭機前往主基地。我會把信息封裝起來,等著你過來。把這作為X級別的任務來處理。」 副官的面色當即嚴肅起來。「我立刻就過來。」說完,屏幕熄滅了。 *** 香農在午飯前不久收到來自坑口基地的一通簡短的電話,說卡裡森正通過木衛三主基地趕往「朱庇特五號」。卡裡森抵達時,隨身帶了一份打印出來的數據文件,這應該就是對伽星人的信標進行測試的相關數據了,這數據是今天一早通過鏈接從地球傳送過來的,在坑口的電腦裡轉化完成,然後轉發到地表。坑口的工程師都被搞糊塗了,因為這文件的頁眉順序完全是亂的,所包含的參考信息與檢索系統的數據庫不匹配。對於頁眉所提到的依照該日程安排所進行的測試,誰都一無所知。 正如香農所料,文件僅僅包含著數字——很多組數字,每一組都有一長串成對的數字。這是典型的實驗報告樣式,給出諸多相關變量的讀數,而對於那些只看它字面意思的人來說,它根本就沒什麼意思。香農召集了一小組專家人員,都是信得過的人,沒花多少時間就推斷出每一組成對的數據都形成了一套數據點陣,通過x-y坐標在256乘256的矩陣陣列上呈現出來。這一線索在填字遊戲裡已經指出了。等到這些點陣繪製在計算機顯示屏上時,每一組數據都形成了一個點陣圖案,看上去就像是直線函數測試數據的統計離散分佈圖。但等到這些點陣圖疊加到一起之後,它們又形成了一排排的文字,沿對角線方向寫在屏幕上,這些文字組成了一條英語寫成的信息。這條信息包含著其他數字文件的線索,那些文件也已經從地球通過信號束髮送過來了,而且給出了將其解碼的明確說明,等到做完這一步,它們所產生的信息總量就十分驚人了。 於是,他們得到了一整套極為詳盡的指導,讓「朱庇特五號」傳送一長串伽星人通信編碼組,但不是往太空軍團網絡內發送,而是向外,向著太陽系邊緣外的坐標發送。指導中說,來自那個方向的任何回復內容都要以這種特定的方式偽裝成試驗數據,通過激光鏈接發送回航通部。 香農很疲倦,由於睡眠不足雙眼通紅,他坐在艙室的終端機前寫了一條發送給地球的信息,收件人是休斯敦航通部總部的維克多·亨特博士。內容如下: 維克: 我跟文森特·卡裡森談過了,現在搞得明白多了。我們正在就此做一些你要求的測試,如果有任何明確的結果,我就把結論直接發送過去。 祝好, 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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