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永恆的邊緣 | 上頁 下頁 |
| 二五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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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梅隆掛上電話以後,賈米說:「這不是欺騙嗎?」 「你這是什麼意思?」卡梅隆其實很明白賈米的意思,但他並不準備承認。他不願因為一個小小的謊言,就錯失了和埃利希曼搭上線的機會。 賈米說:「我們跟人說伯克利學生都支持尼克松,但其實根本不是這麼回事。」 「但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卡梅隆生怕賈米會取消演講會。 「我想也是。」賈米猶猶豫豫地說。 第二天早上,卡梅隆一直都很焦慮。十二點半的時候,會議廳裡只有七個人。演講者來了以後,卡梅隆把他們帶到側面的小房間,給他們送上咖啡和賈米媽媽烘制的小餅乾。十二點四十五分的時候會議廳裡依然空蕩蕩的。但五分鐘以後,人們開始陸續進場。一點鐘時,會議廳幾乎坐滿了。卡梅隆稍稍心定了些。 卡梅隆請埃利希曼主持會議。「我不主持,」埃利希曼說,「學生主持的話效果會更好。」 卡梅隆向參加演講會的人介紹了幾位演講者,但之後的演講卻一點都沒聽進去。演講會很成功,埃利希曼非常高興——但沒到最後結束,演講會還是有可能出岔子。 演講者說完以後,卡梅隆作了結語,他說演講會標誌著學生們對遊行示威、自由化思想和毒品氾濫的極度抵制。他的講話迎來了一片熱烈的掌聲。 結束時,他恨不得人馬上都走光,以免自己的伎倆曝光。 莎倫·麥基拉克出現在現場。莎倫的臉上一副大無畏的表情,讓卡梅隆想起了年少時無視自己愛的表白的伊維·威廉姆斯。莎倫走近正在離開會場的人群進行採訪。一些人拒絕接受採訪。好在她接著走近的是一位真正在伯克利讀書的共和黨學生。等到採訪完這位學生,會議廳外已經沒有人了。 兩點半,卡梅隆和埃利希曼站在空蕩蕩的會議廳裡。「幹得好,」埃利希曼說,「你確信這些人都是學生嗎?」 卡梅隆猶豫了一下。「我們創造歷史了嗎?」 埃利希曼笑了。「學期結束以後,你願意來迪克的競選陣營工作嗎?我們需要像你這樣的人。」 卡梅隆激動得心都快跳出來了。「當然願意。」 *** 菲茨到威廉姆斯家拜訪時,戴夫正好也和父母一起待在倫敦彼得大街的家裡。 勞埃德、黛西和戴夫正在廚房——伊維在洛杉磯拍戲。這時是晚上六點,戴夫和伊維小時候的所謂「茶點」時間,那時候勞埃德和黛西會陪著他們坐一會兒,聊聊一天發生的事情,然後出門參加一些政治集會。黛西時常在「茶點」時間抽煙,勞埃德有時會弄點雞尾酒喝。戴夫和伊維成人以後,只要有人在家,這樣的傳統依然還繼續保持。 正和父母聊到和杜杜的分手時,女僕進門說:「菲茨赫伯特伯爵來了。」 戴夫發現父親突然緊張起來。 黛西把手放在勞埃德的手臂上說:「不會有什麼事,別那麼緊張。」 戴夫充滿了好奇。他已經知道,菲茨赫伯特伯爵年輕時引誘了當時在莊園當女傭的艾瑟爾,爸爸就是他們的私生子。他還知道菲茨五十多年來一直頑固地拒絕承認有這麼個兒子。伯爵今晚究竟是來幹嗎的呢? 菲茨扶著兩根拐杖走進廚房。一走近廚房,他就說:「我妹妹茉黛去世了。」 黛西站起身。「菲茨,我感到很難過,」她說,「快來坐下吧。」說著,她攙扶起他的手臂。 但菲茨猶豫地看著勞埃德說:「我無權坐在這幢房子裡。」 看得出,菲茨是個很要面子的人。 勞埃德盡力控制著自己焦躁的情緒。畢竟,眼前站著的是遺棄了自己半個多世紀的男人。「坐下吧。」他僵硬地說。 戴夫拖出一把椅子,讓菲茨坐在餐桌邊。「我會參加兩天后她的葬禮。」菲茨說。 勞埃德問:「她不是住在東德嗎?你怎麼知道她去世的消息呢?」 「茉黛有個叫卡拉的女兒。她給東德的英國大使館打了電話。他們好心打電話給我,告訴我茉黛去世的消息。我在1945年以前當了很多年的外交部長。自豪地說,這還是管點用的。」 沒有問菲茨要喝什麼,黛西直接從壁櫥裡拿出一瓶威士忌,往杯子裡倒了一點,然後又在菲茨面前放了一小杯白水。菲茨往威士忌裡加了點水,喝下一口。「黛西,虧你還記得。」戴夫想起,媽媽嫁給博伊·菲茨赫伯特的時候,曾經和公婆一起住過一段。媽媽顯然還記得菲茨喝威士忌時的習慣。 勞埃德說:「茉黛女士是我已故母親最好的朋友。」他的聲音似乎稍稍有些放鬆,「我最後一次見她是1933年媽媽帶我去柏林的時候。那時茉黛正作為記者寫一些反對希特勒的文章。」 菲茨說:「1919年以後,我既沒見過她,也沒和她說過話。我對她未經我允許就嫁人,而且嫁了個德國人感到非常生氣。我為這事氣了快有五十年了。」菲茨蒼老的臉上露出極度的悲傷,「現在原諒她已經太晚了,我真是個傻瓜。」接著他直視著勞埃德說:「我在其他事上也犯了傻。」 勞埃德飛快地點了下頭。 戴夫看了一眼母親的眼神。他感到剛剛發生了一件相當重要的事情,母親的表情驗證了他這種感覺。菲茨的遺憾深重得無法用語言來描述,但他的到來本身就表明了一種道歉的含義。 很難想像這個弱不禁風的老人曾深陷一段熱戀。但菲茨愛過艾瑟爾,從奶奶昔日的隻言片語中,戴夫知道她也愛過菲茨。儘管菲茨一直拒絕承認自己的私生子,但回首往事,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失去了什麼。這是一件多麼悲傷的事啊! 「我跟你一起去。」戴夫自告奮勇地說。 「你說什麼?」 「我跟你一起去柏林參加葬禮。」戴夫不知道自己為何要這麼做,不過他覺得這興許會有治癒的效果。 「戴夫,你真是太替人著想了。」菲茨說。 黛西說:「戴夫,你能去就太好了。」 戴夫看了看父親,生怕他會不同意。令人驚訝的是,勞埃德竟然落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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