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餘生皆假期 | 上頁 下頁 |
|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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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個怎麼樣?」母親舉起水杯湊到嘴邊。服務生走過來,問我們是否可以上甜點了。「請吧請吧。」母親如此回答後說,「過去啊,在跟你父親認識以前,我曾經被男人騙過一次。」她的語氣聽起來滿不在乎。 「啊,怎麼回事兒、怎麼回事兒?」聽到完全出乎意料的告白,我頓時心跳加速。 「那人長得很帥,我忍不住就貼上去了。」 「騙人的吧,你給他錢了?」 「不僅是錢,還有身體和心。因為當時工資很低,我還瞞著公司到小餐館去打工呢,結果還把身體累壞了。你說慘不慘。」 「那人是做什麼的?」 「那人啊,是個醫生。」 「醫生為什麼要騙你的錢啊!」 「是吧?!搞不好他只是想讓女人對他言聽計從。因為我每次稍微一回嘴,他就會說『你一個女人懂個屁』,還會動手打我,把我當成奴隸一樣。」 我瞪大了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母親。她的表情不像在開玩笑,而且母親說這麼無聊的謊言也沒什麼好處。她沒說謊,剛回過神,我就興奮了起來。 「那也太差勁了吧。」 一想到那種人居然是醫生,我不禁開始同情起病人來。 「而且,他除了我還有別的女人呢。」 「怒發天,怒發天啊①。」我用了個最近才聽說的詞,「怒發天,那不是得氣死人了。」 ﹛①其實是一個搖滾樂隊的名字。譯者猜可以理解成怒髮衝冠,也就是氣死人了的意思。應該是近期流行於日本年輕人中的詞匯。﹜ 「不過都已經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我後來跟他分手了,沒多久就遇到了你父親。」 「老爸他不知道嗎?」 「我覺得沒什麼好說的。結果一下就過了二十年,也就沒有說的必要了。」 「你肯定沒法原諒那傢伙吧。」我光聽就已經氣得不得了了,恨不得一叉子插死那個如今並不在場的男人,而且還是二十年前的男人。 「沙希,很危險哦。」被母親一說,我才發現自己真的在揮舞叉子,「雖然是我的秘密,但這種事情也不算十分罕見。」 母親的語氣還是那麼輕快。 ☆年輕男人 早阪先生對著馬桶,意欲嘔吐,但他的睡意似乎更加強烈,因為還沒等吐出來,他就先靠在門上睡著了。我趕緊扶住他,好不容易把他拖回桌子邊。此時甜點已經在桌上擺好了。 「早阪先生好像要睡過去了,怎麼辦?」我問。 早阪沙希揮舞著叉子,氣勢驚人地說:「沒事,我把老爸那份也吃掉就好。」 「我不是說那個。」 「啊,沒事的,你讓他坐下吧。要是他快跌倒了,我會扶住的。」早阪夫人安靜地說。於是我照她所說,幫助早阪先生坐到椅子上。一開始他不停地往下滑,換了一個角度之後總算穩住了。 我坐回自己的座位上,把面前的蛋糕塞到嘴裡。甜味在口中擴散,我心中一驚。因為此前我一直對這種點心沒什麼興趣,現在一吃,發現其實挺美味的。想到世界上還有很多我不知道的美味食物,不禁激起了好奇心。 我三下兩下解決掉自己的那份,然後起身到前臺去結賬。 我把信用卡遞給收銀員,正在偽造簽名的時候,目光撇到早阪夫人正斜著身子,張大了嘴,用平靜的目光看著早阪先生。 早阪先生根本叫不醒,我只能扶著他離開酒店。我把早阪先生拖到停車場,塞進副駕,費勁地幫他扣上安全帶,然後回到駕駛席。早阪夫人已經坐在後座上,用充滿歉意的聲音對我說:「不好意思,真是麻煩你了。」我叫她別介意,因為我們是朋友,然後點燃了引擎。看看車裡的液晶時鐘,已經是晚上八點了。「這最後一晚終於要結束了啊。」 我用力踩下油門,開上籠罩在夜幕中的機動車道。逆向車道上的車燈排成一列,就像路邊的火把。 「我們本來並沒打算在最後一晚搞活動。」早阪沙希說,「對吧?」她在問坐在旁邊的母親,但並沒有得到回答。我透過後視鏡一看,她只顧看向窗外。每路過一盞路燈,她的表情就會清晰地浮現出來,嘴角,竟帶著笑意。 我在紅燈前把車停下,口袋裡的手機響了。我伸出手,摸索著拿出電話,放到耳邊。 「開車打電話是違法的哦,違法。」早阪沙希在後座上說,但我假裝聽不到。 打電話的是溝口先生,我一接起電話,他就挺尷尬地半開玩笑道:「喲,好久不見了。」然後又說:「怎麼樣,你真見到那個回短信的人了?」 「我們現在還在兜風呢。」 「不會吧。」我不知道溝口先生到底有多相信我的話。 「怎麼了?」 「我找你是為了今天的活兒,我們不是讓一輛車撞了嘛。」 「哦,是那個叫丸尾還是啥的吧?」 「沒錯沒錯!」溝口先生大聲說,「就是丸尾小同志。你不是用相機拍了那傢伙的駕照嘛。」 如此說來,我好像的確沒把照片拷給溝口先生。 「我等會兒給你送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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