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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


  但是,由於沒有外部世界而不能做任何事情時,可以做的唯一的事情就靠很少的工具,那就是一種特殊的做事,就是說話。總之,我就開始說起話來;我的希望的狀態,我的移動-希望-愛情的狀態—移動—希望讓我說起來,因為我能說的唯一的事情就是我自己,我就說起我自己來,也就是自我表達起來。我再說明確點,原來我說只要很少的工具並不是真的,因此我糾正一下:要說就要有一種語言,對不起,如果說它很少的話。我作為語言所擁有的就是那些被叫做染色體的小顆粒和小棍子,只要重複那些小顆粒和小棍子就能複製我自己,要知道,為了複製我自己,重複我的語言就是第一步,然後正如人們看到的,根本就不是重複。但是人們後來看到的要比當時看到的更好,因為如果我繼續在其他明確的內部做明確,就無法走出來了。

  真的,這裡需要很小心地進行,才會不陷入不確切之中。這種我試圖講述的狀況,還有我開始時說到的「愛上了」及對該詞所指為何的解釋,這一切都在我內核中反響,反映為染色體的數量和能量的擴大,它們快樂的翻番,因為每個染色體都在第二個染色體中重複著。說到內核,當然要有意識地只做一件事,這只是有點粗略的簡化,儘管事情就真的如此,這不暗含著擁有雙數的小棍子的意識,因為每個小棍子都有一個功能,為了各自都要回到自己的語言寓意上,一個詞,事實上就是同一個詞出現兩次,這並不改變我自己,因為我就在於我所能支配的匹配或各種不同的詞語的詞匯表或者各種功能之中,我擁有雙數的詞的實事讓人有了飽滿的感覺,原來我叫做加入一段精神的插話,現在則看作是實事的影射,說到底都是物質的細絲和小棍子、小牙籤,但並不因此而減低高興和能動的程度。

  至此我都記得非常清楚,因為內核的記憶,無論是有意識或是非意識的,都保留得更加突出。但是我說的那種張力,從長時間角度是傳遞給細胞質的。我就需要儘量向寬度上延伸,直到一種我沒有過的神經的痙攣性僵直。於是細胞質就一個向另一個伸長,好像兩端都想要逃離一樣,成了一束顫抖著的纖維材料,比起內核來不多也不少。甚至要區分內核和細胞質還是困難的:內核好像是分解了,細胞質還是在那裡,纖維紡錘體的中間僵直顫抖著,雖然沒有散開,卻都在一起圍著中心打轉,好像是做旋轉木馬。

  說實話,我幾乎沒有發現核子的爆炸。我覺得我自己前所未有的全部是自我,同時又不再是我的全部,而這個我的全部是一個什麼都有唯獨沒有我的地方。我有了一個被居住的感覺;不對,是自己居住的感覺;不對,是居住在一個被別人居住的我;還不對,我覺得是別人居住的被別人居住的地方。而我只是在當時才意識到的就是我當初沒有看清楚我所說的翻番:那時那裡我的染色體數量過多,都混雜在一起,因為一對對染色體都貼到了一塊,我都實在搞不清楚了。或者說,面對無聲的、未知的空白,我充滿愛意地沉浸而去,就需要說些什麼來再次確定我的存在,但是那個時刻要把我所支配的詞整理成一個要說的話,表示我還是我,我的名字,我的新名字等,它們好像變得非常多,太多了。

  我還記得一個事情:在這種混亂擁擠的狀態中,我努力在對於安慰的徒勞尋找中,過渡到一種更平衡有序的擁擠,也就是使得染色體的全部匹配都是一邊一個的,使得內核,也就是佔據了爆炸了的內核位置的、紡錘體的旋轉木馬能在某個時刻呈現對稱的、平滑的樣子,幾乎讓自己的能量掌控未知的無聲的空白的刺激,使原來只涉及單個的小棍子的翻番現在也包括了內核,也就是我繼續還是一個唯一的內核,讓它運行,儘管只是一個東西的漩渦在分裂成兩個截然分開的漩渦。

  這裡需要明確,這種分離不是老的染色體在一頭,新的在另一頭的,因為我先前沒有給你們解釋,現在就要解釋了,每個小棍子在增厚之後就順著長度分裂,因此每個都一樣舊,一樣新。這點很重要,因為我前面用了重複這個動詞,這也是大概起的,可以給人以錯誤的概念,以為會有一個原始的小棍子,一個複製的小棍子,而說這個動詞就更出格了,因為關於說我自己的那個句子是我覺得特別合適的,出格是因為要講到說,就得有一個說者,還有什麼被說者,而當時的情況就不是這樣的了。

  總之,很難用確切的詞語表明愛的心態狀況的無限性,它就是一種對擁有一個空白的高興的耐不住,就是一種對從空白中可能與我相逢的什麼的預期渴望,就是因為還沒有擁有讓我預期渴望到耐不住的那一切的痛苦,就是覺得有潛在翻番和潛在擁有是我的什麼東西的極端痛苦,想到我還被迫尚未得到它,因此潛在屬於我的還潛在屬於他人,就讓我極端痛苦。我要忍受的痛苦,即潛在是我的東西還潛在是他人的,我所知道的而在別人卻還是事實,這種渴望、嫉妒的痛苦是一種充滿的狀態,直至讓人認為愛上就只是痛苦,也就是渴望的耐不住不過是嫉妒的失望,耐不住引發的騷動只不過是失望的騷動,在自己內心裡越扣越緊,越來越失望,使得每個失望的粒子都一分為二,並和同類粒子對稱,而且趨於走出自己的狀態,進入另外一種可能更糟糕但能破壞和折磨這個狀態的新狀態。

  在這種糾結中,兩個漩渦之間形成了一個間隙,而這個時刻我的分裂狀態就開始明確了,從一開始是一種意識的岔開,好像是一種存在的斜眼,就是我自己的存在,因為不只是內核涉及到了這個現象,你們知道了那裡正在發生的一切,內核的小棍子發生的一切,就是指我的物質的紡錘形身體在那些小棍子控制下的對外伸展。我的生物質的纖維也在朝著兩個反方向集中,中間變細,直到我顯得有兩個一樣的身體,一邊一個,中間用一個細細的瓶頸連著,細到好像變成了線形體,而那一刻我第一次有了多數的意識,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因為已經太晚了,我感覺到了我自己的複數性,作為自己形象的複數,也註定是在世界上的複數,就有了是世界的一個部分的感覺,迷失在成員無數的世界裡的感覺,還有是我的強烈感覺,我說是感覺,而不是意識,因為如果我們約定在內核裡我感覺到的叫做意識,那麼現在內核成了兩個,各自扯開了彼此連接的最後幾根纖維,已經各自傳遞,為它們自己而傳遞,而為我的傳遞還是各自獨立的,以重複的方式,傳遞我的意識,幾乎是結結巴巴的意識,扯斷了記憶的纖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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