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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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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成熟分裂 要講述事情是怎麼樣的,就意味著得從頭說起,儘管要涉及到在歷史中的某一點上,在這個點,人物是多細胞的組織。例如,我和普利希拉關係的故事,先得好好定義當我說「我」時指的什麼和當我說普利希拉時指的什麼,然後再轉到確立「這些關係是什麼」,這樣才能開始。那麼,我會說普利希拉是和我同類但不同性別的個體,是個多細胞的個體,正如我現在的樣子。可是說這些還等於什麼也沒說,因為我得明確說明對於一個多細胞的個體,它被認為是一個大約五十萬億個相互之間差異很大的細胞的集合體,但由於在每個個體的每個細胞裡的染色體中同樣的某些酸鏈,以及決定這些細胞的蛋白質的不同進程的酸,使得個體能夠與眾不同。 因此,講述我和普利希拉的故事,就意味著首先定義在我的蛋白質和普利希拉的蛋白質之間建立的關係,這些蛋白質無論是分開的還是一起的,都被我和她的核酸鏈控制著,而它們都在我的和她的各自的細胞中排成同樣的系列。所以,講述我們的故事要比講一個單細胞的故事複雜得多,不僅僅因為對關係的描述要考慮在同一時間發生的許多事情,更重要的是因為在明確這涉及到什麼關係之前有必要明確誰和誰有關係。甚至,細想想,定義我們關係的類型並不像感覺的那樣重要,因為說我們有思想上的關係,或者說我們有肉體上的關係,並沒有什麼改變,因為思想上的關係就是關於幾十億被稱為神經元的特殊細胞,不過這些神經元通過收集其他的大量細胞的刺激發揮著功能,這些細胞多到可以說是所有幾萬億個大量的組織細胞,而這和我們談論肉體關係的時候是一樣的。 說很難確立誰和誰有關係,是因為我們要首先排除掉一個經常在講話中出現的問題:就是說,有時,我不再是我自己,普利希拉也不再是她自己,因為,比如通過消化或者把氧氣固定在血液裡的呼吸作用,蛋白質分子在我們細胞裡持續更新。這種推理會把人完全帶入歧途,因為細胞在更新是真的,但是它們在自我更新的時候繼續遵循著它們之前的既定計劃。因此,從這種意義上,可以很肯定地認為,我繼續是我自己,普利希拉還是普利希拉。總之,問題不在於此,但解決它也不是沒有意義的,因為這有助於使我們明白事情不是看似的那樣簡單,才能慢慢地理解它們有多麼複雜。 所以,當我說我,或是我說普利希拉,我是什麼意思呢?我指的是我的細胞和她的細胞所具有的特殊形態,這種特殊形態為的是與一個特別的遺傳基因環境保持一個特殊的關係,從一開始,這種遺傳基因的存在,似乎就是專門為了使我的細胞是我的,而普利希拉的細胞是她的。進一步說,我們看到的沒有什麼是特意存在的,也沒有任何人植入任何東西,我和普利希拉究竟是怎麼樣的與任何人都無關緊要。遺傳基因所做的只不過就是把傳遞給他的繼續傳下去,至於他是怎麼接受的卻並不重要。但是,現在我們僅限於回答加引號的我和加引號的普利希拉是不是我們的加引號的遺傳基因,或者是我們加引號的形式。我說的形式,既指看得見的,也指看不見的,也就是普利希拉所存在的一切形式,實際上,她適合品紅或是橙色,她皮膚所散發的香氣並不只是因為她天生的腺體結構適於散發那種香氣,也還因為她生活中所吃的東西,她所使用的香皂和她所謂的文化,她走路和坐著的方式,同時也是來自她在自己居住的城市、房子和道路間的一舉一動,所有這一切,還有她記憶中的事情,哪怕也許只是在電影院裡看見過一次的,還包括她已經遺忘的,但卻被記錄在神經末梢的某處的那些有關她從小心理所受的創傷的事情。 現在,無論是能觀察到的外在還是觀察不到的基因遺傳,我和普利希拉都有著同樣的特徵——我們兩個的共同點,或是環境,或是物種——還有一些確定我們之間差異的因素。那麼,就會開始提出這個問題:我和普利希拉的關係是僅僅一些不同因素的關係嗎?因為這些不同點會造成一方或另一方忽略我們相同的部分,即如果對於「普利希拉」必須理解為「普利希拉與她所在的物種裡其他成員所不同的特殊性」,亦或是共同元素之間的關係,然而必須看到關於這些對於物種或對於環境或對於我們兩個是相同的而又有別於同一物種的其餘個體,甚至比其他同類更漂亮的共同點。 仔細想來,性別相反的個體進入一種特殊的關係,不是我們決定的,而是物種決定的,甚至不是物種而是動物的條件決定,甚至是有著不同性別差異的動植物的條件決定的。現在,當我選擇了普利希拉,為了和她建立一種關係,我現在仍不知道那關係是什麼。而普利希拉也承認是她選擇了我,並且在最後一刻也沒有改變主意。誰都不知道是哪個先作出了選擇,也不知道在我之前有多少個「我」會相信這是我所以為的我,有多少個普利希拉之前的普利希拉,而我相信我正在朝她奔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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