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醉步男 | 上頁 下頁 |
| 四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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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具修理者修理過道雄之後,起先的一段時間裡一切都還很正常,可是大概在一個多月之後,媽媽突然發現不對勁的地方了。有一天從早上開始媽媽就大叫著,『奇怪呀!奇怪呀!這事情太怪異啦!』 「爸爸看見媽媽的樣子就問,『怎麼了?什麼事情怪異啊?』 「『是道雄啊!』 「媽媽歇斯底里地大叫著,眼淚大滴大滴地落下來。 「『什麼?!道雄怎麼了?!』 「『道雄他……』 「『道雄他?』 「『完全不會長大啊!他的生長完全停止了!』 「生長停止是我的失誤。我只拜託玩具修理者去修理道雄,卻忘記讓他把道雄修理成可以生長的樣子了。玩具修理者完全按照我的要求去修理,我說要什麼樣子他就修成什麼樣子,而我沒說的東西——哪怕是最一般的常識,他也不會去做的,就好像他完全沒有常識一樣。 「道雄被爸爸帶去了醫院。他們回來的那天晚上,我去偷聽了爸爸和媽媽的談話。爸爸說,醫院也搞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根據血液檢查的結果,好像是道雄身體裡缺少一種生長激素;然後醫院又給道雄做了CT,想要檢查他大腦的狀態,但是計算機無法處理數據,說得不到大腦的圖像——我猜這肯定是道雄大腦裡有什麼電子部件造成的影響——然後醫生就說,暫時沒辦法做什麼治療,只能先觀察一段時間再說。媽媽聽了之後,就緊緊抱住道雄,哭了起來。 「從那以後,媽媽總把道雄帶在身邊形影不離,所以我根本得不到機會把他重新拿去修理。本來想就這麼算了,不想再冒險了;但是我又擔心,萬一哪一天被爸媽發現是我的原因導致道雄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不知道會遭受到什麼樣的懲罰。我思來想去,終於決定還是耐心等待一個媽媽不注意的機會,把道雄偷偷帶出去重新修理一下。幸好,從那以後過了幾個星期,機會終於來了。 「有一天,媽媽因為連續好多日子整日整夜不睡覺地守著道雄,就像神經質一樣,最後終於堅持不住,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盹來。我就趁著這個機會,趕緊偷偷搶過道雄,帶著他飛奔到玩具修理者那裡,對玩具修理者說:『把這個孩子修理一下!修成可以正常生長的樣子!』」 說到這裡,她停了下來,於是我問,「那麼玩具修理者又像你前面說的那樣開始解剖了?」 「大概吧。」 「大概?『大概』是什麼意思啊?你沒親眼看見嗎?」 「嗯,我後來就回家了。」 我找到她話裡前後矛盾的地方了。第一次的時候她堅持把整個解剖過程都看完了,可是第二次的時候卻自己一個人先回家,這不是很奇怪嗎?抓住這一點追問下去,說不定就可以打破她的妄想。 「為什麼你會回家?好好想想這個問題吧,認認真真地想一想!」 「沒必要認真想啊,原因我記得很清楚:我是因為受不了道雄哭才回去的。」 「呃?」 「道雄在哭啊,刀子切開皮膚的時候哭的聲音很大的。不管怎麼說,我這個做姐姐的總不忍心一直盯著弟弟又哭又叫啊。」 「難——難道,」我張口結舌地望著她,全身的冷汗又開始往外冒,頭也暈沉沉的,像是整個咖啡店都在旋轉一樣,「難道說,玩具修理者是在對人做活體解剖?」 「是的。」 「可——可是,那不是犯了殺人罪嗎?」 「什麼呀!如果在分解的時候就逮捕玩具修理者的話,說不定還可以說他犯了殺人罪,可是等到玩具修理者把人重新組裝起來的時候,殺人罪就不成立了啊。被殺的人現在既然還活著,又怎麼能算是殺人罪呢?」 「那就是殺人未遂。」 「那也不對。玩具修理者根本不是要殺人。他是要修理——換句話說,是為了治療才那麼做的。如果玩具修理者是殺人未遂,那麼所有的外科醫生都犯了傷害罪了。」 我有點糊塗了,她說的話聽上去好像有些道理,但又似乎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只是我一下子想不出來。於是我只好繼續問,「那麼,在玩具修理者修理過之後,道雄又變成什麼樣子了?」 「道雄確實開始生長了——關於這件事情醫生也覺得很奇怪,不過反正治好了,也就沒有深入追查原因,大家反正都很高興。可是,大概又過了一個月左右,媽媽又發現了奇怪的事情。當然這一回不像上次那麼驚慌失措,發現之後爸爸直接又把道雄抱到醫院去了。」 「這回又怎麼了?」 「道雄的身體雖然開始生長了,但是頭髮和指甲卻都不會長。當然了,這一回醫院同樣找不出原因,還是要靠我把道雄帶到玩具修理者那邊去才行。」 「第二次?第二次讓他被殺掉?」 我差點兒想把剛剛喝的咖啡全部吐出來。 等一下。讓我冷靜下來好好想一想。到底什麼地方不對勁呢?對了,她的話完全不合常理,我應該可以反駁她。「我明白了,全都是做夢吧。不然的話,死了的人怎麼可能生還呢?」 她看了看我,沒回答我的問題,反而指了指我的手腕說,「那個手錶,以前你說過它壞掉了。」 「啊,現在好了,修理過了。」我知道她想說什麼,「但是,這個手錶不是活的啊。」 「那麼它是死的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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