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安娜·卡列寧娜 | 上頁 下頁 |
| 二〇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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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房的女兒是一個芭蕾舞女。 「不是星期天她怎麼能來呢?她們也要學習哩。您也要上課了,少爺,去吧。」 走進房間,謝廖沙沒有坐下來上課,卻對教師說他猜想送來的禮物一定是一輛火車。「您想怎樣?」他問。 但是瓦西裡·盧基奇卻只想著謝廖沙必須為兩點鐘要來的教師預備語法功課。 「不,您告訴我,瓦西裡·盧基奇,」他在書桌旁坐下,書拿在手裡之後,突然說,「亞歷山大·涅夫斯基以上的勳章是什麼呢?您知道爸爸得了亞歷山大·涅夫斯基勳章嗎?」 瓦西裡·盧基奇回答說亞歷山大·涅夫斯基以上的勳章是弗拉基米爾勳章。 「再以上呢?」 「最高的是安德列·佩爾沃茲瓦尼勳章。」 「安德列以上呢?」 「我不知道。」 「怎麼,連您也不知道?」於是謝廖沙支在臂肘上,沉入深思了。 他的沉思是極其複雜而多種多樣的。他想像他的父親突然同時獲得了弗拉基米爾和安德列勳章,因為這緣故他今天教課的時候要溫和許多,他又想像自己長大時會怎樣獲得所有的勳章,以及人們發明的比安德列更高的勳章。任何更高的勳章剛一發明,他就會獲得。還會發明更高的勳章,他也會立刻獲得。 時間就在這樣的沉思中過去了,因此當教師來的時候,關於時間、地點和狀態的副詞功課一點也沒有預備,教師不但不滿意,而且很難過。他的難過可把謝廖沙感動了。他感到功課沒有讀熟並不能怪他;不管他怎樣努力,他總讀不熟。在教師向他解釋的時候,他相信他,而且像領會了似的,但是一到只剩下他一個人的時候,他簡直就不記得,也不理解「突然地」這個簡短而熟悉的字是狀態副詞了。但是他使教師難過了,他還是感到很懊悔,而且想安慰他。 他選擇了教師默默地望著書本的那個時間。 「米哈伊爾·伊萬內奇,您的命名日是什麼時候?」他出其不意地問。 「您最好還是想您的功課吧。命名日對於一個通達事理的人是無關緊要的。跟平常的日子一樣,得做他的工作。」 謝廖沙凝神望著教師,望著他那稀疏的頰髭,望著他那滑到鼻樑下面的眼鏡,他那麼深深地沉入幻想裡,以致教師向他說明的話,他一句也沒有聽進去。他知道教師說的話是言不由衷的,他從他說話的語調裡聽出來了。「但是為什麼他們大家都用一個口氣說這種最沒趣味最沒益處的話呢?為什麼他要疏遠我呢,為什麼他不愛我呢?」他憂愁地問自己,可是想不出答案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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