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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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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我自己也知道,有許多人認為我是白癡,因為我素有隨便把金錢送給別人的名聲,所以切巴羅夫認為很容易騙我,他所指望的正是我對帕夫利謝夫的情誼。然而主要的是,——請把我的話聽完,諸位,請把我的話聽完!——主要的是,現在突然發現,布爾多夫斯基先生根本不是帕夫利謝夫的兒子!方才加夫里拉·阿爾達利翁諾維奇把這件事告訴了我,還肯定地說他弄到了確鑿的證據。哎,你們會怎麼想呢!在幹出了這一切勾當之後,簡直令人難於置信!你們聽著:有確鑿的證據!我現在還不相信,我向你們保證,連我自己都不相信;我還在懷疑,因為加夫里拉·阿爾達利翁諾維奇還沒有來得及把全部細節都告訴我,然而切巴羅夫是個騙子這一點,現在已經毫無疑義了!他把不幸的布爾多夫斯基先生,他把你們這些光明正大地跑來支持你們的朋友(因為他顯然需要支持,我也明白這一點!)的先生,把你們全都騙了,讓你們全都陷進詐騙勾當裡,因為這實際上就是欺騙和敲詐!」 「怎麼是敲詐!……怎麼不是『帕夫利謝夫的兒子』?……這怎麼可能!……」響起一片喊聲。布爾多夫斯基那幫人全都陷入難於形容的驚惶失措之中。 「當然是敲詐!既然布爾多夫斯基先生現在並不是『帕夫利謝夫的兒子』,那麼在這種情況下,布爾多夫斯基先生的要求簡直就是敲詐(當然,假如他知道真相的話!),但是問題在於是別人騙了他,所以我堅決主張宣佈他無罪,所以我說他這種老實性格是值得憐惜的,不能不拉他一把;否則,他在這樁公案裡也會成為一個騙子。我自己深信,他一點也不明白內情!我本人去瑞士之前也有過這種情況,也常常語無倫次,——有話想說卻不知該怎麼說……我明白這個;我可以深表同情,因為我自己幾乎也是這樣的人,我可以說這個話!儘管現在已經沒有『帕夫利謝夫的兒子』,而且這一切都是騙局,我依然不改變自己的決定,準備歸還一萬盧布以紀念帕夫利謝夫。 「我在布爾多夫斯基提出要求以前,就想捐贈一萬盧布辦個學校以紀念帕夫利謝夫,但是現在不論是捐資辦學或是交給布爾多夫斯基先生,反正都是一樣,因為即使布爾多夫斯基先生不是『帕夫利謝夫的兒子』,也幾乎和『帕夫利謝夫的兒子』無異:因為他自己也被騙得好苦;他當真認為自己是帕夫利謝夫的兒子!諸位,請你們聽聽加夫里拉·阿爾達利翁諾維奇的話,讓我們把這件事了結吧,你們不要生氣,不要激動,請坐下!加夫里拉·阿爾達利翁諾維奇馬上會對咱們說明這一切,老實說,我自己非常願意知道一切細節。他說他甚至還去過普斯科夫,布爾多夫斯基先生,見過您的母親,她根本不像他們逼您在那篇文章裡寫下的那樣已奄奄一息……請坐,諸位,請坐!」 公爵坐下了,並讓從座位上跳了起來的布爾多夫斯基先生一夥也都坐下來。在方才的十分鐘或二十分鐘裡,他說話時慷慨激昂,嗓門很高,說得又急又快,像入了迷似的,竭力把別人的說話聲和喊叫聲都壓下去,當然,事後他對一些脫口而出的話和推測也追悔不已。倘若不是別人惹惱了他,使他幾乎失去了自製力,他決不會允許自己這麼露骨而匆忙地大聲說出他的一些猜測和過分坦率的話。然而他剛剛坐下,一股難以忍受的悔恨之感就立刻刺痛了他的心。他不但公然推測布爾多夫斯基先生患有他本人曾去瑞士治療過的那種病,從而「侮辱」了布爾多夫斯基先生,此外他又答應把那本來要捐獻出來開辦學校的一萬盧布像施捨一般送給布爾多夫斯基,這在他看來也是粗魯無禮的不慎之舉,尤其不該當著眾人的面大聲講出來。「應該等一等,到明天再單獨向他提出,」公爵立刻想道,「現在也許無可挽回了!是的,我是個白癡,真正的白癡!」他暗自斷定,突然感到一陣羞愧和無比痛心。 在此之前,加夫里拉·阿爾達利翁諾維奇一直站在旁邊一言不發,現在經公爵邀請走上前來,站在公爵身邊,開始沉著而清楚地報告公爵委託他辦理的那樁公案。所有的談話頓時沉寂下來。大家異常好奇地傾聽著,特別是布爾多夫斯基那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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