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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五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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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別傑夫在說這番話的時候,一直用他那雙銳利的小眼睛盯著愕然瞧著他的公爵;他還在希望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我簡直一點也不明白,」公爵幾乎是憤怒地喊道,「您……您真是個最可怕的陰謀家!」他突然極其真誠地笑了起來。 列別傑夫也立刻笑了,他眉開眼笑的神情清楚地表明,他的種種希望不但變得明朗,甚至是倍增了。 「您可知道我要對您說什麼,盧基揚·季莫費伊奇?但願您別生我的氣,對於您的天真,而且不僅是對您一個人的天真,我不禁感到驚訝!您如此天真地期待著我說些什麼,就是現在,就在此刻,這甚至使我在您面前感到慚愧和害臊,因為我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滿足您的願望;但是我可以對您發誓,根本就沒有任何東西,這您自己也想像得到!」 公爵又笑了。 列別傑夫擺出一副莊嚴的姿態。不錯,他的好奇有時未免過於天真,過於惹人厭煩;但他同時又是一個相當狡猾、城府很深的人,在某些場合甚至狡猾得一言不發;公爵由於總是疏遠他,幾乎使他成了自己的冤家對頭。但是,公爵之所以疏遠他,並不是因為看不起他,而是因為使他感到好奇的那件事實在太微妙了。幾天以前,公爵還把自己的某些幻想看成一種罪行,而盧基揚·季莫費伊奇卻只是把公爵的拒絕看作對他個人的厭惡和不信任,只得傷心地走開,公爵這種態度使他不但嫉妒科利亞和凱勒,甚至還嫉妒自己的女兒薇拉·盧基揚諾夫娜。此刻他本來也許可以並且真心願意向公爵報告一個能使公爵感到莫大興趣的消息,但他卻悶悶不樂地沉默著,沒有說出來。 「說實在的,我究竟怎麼才能為您效勞,敬愛的公爵?因為現在您總算把我……叫來啦。」他沉默片刻,終於說道。 「噢,我想問問將軍的情況,」公爵也沉思了片刻,驀地精神一振,「還有……您告訴過我的關於您這次失竊的事……」 「您究竟是指什麼呀,先生?」 「哼,就像您現在不明白我的意思似的!哎,主啊,盧基揚·季莫費伊奇,您老是這麼裝模作樣!那筆錢,那筆錢,就是從您的皮夾裡遺失的那四百盧布,就是那天早晨您去彼得堡之前跑來告訴我的那筆錢呀,——您到底明白了沒有?」 「哦,您是問那四百盧布!」列別傑夫曼聲說道,仿佛現在才明白過來似的,「公爵,謝謝您真摯的同情;這對我來說是太榮幸了,不過……那筆錢我已經找到了,先生,早就找到了。」 「您找到了!唉,謝天謝地!」 「您的感歎非常高尚,因為對於一個窮人,對於一個靠艱苦的勞動為生、還要養活一大群沒娘的孩子的人來說,四百盧布可是非同小可……」 「我說的不是這個!您找到了,我當然也很高興,」公爵急忙改正道,「但是……您究竟是怎麼找到的呢?」 「非常簡單,先生,就在掛常禮服的那把椅子底下找到的,顯然那個皮夾是從衣袋裡掉到地板上去了。」 「怎麼會在椅子底下?這不可能,因為您對我說過,所有的角落您都找遍了;你怎麼會把這個最主要的地方漏掉呢?」 「問題就在於我是看過的,先生!我記得很清楚,很清楚,我是看過的,先生!我趴在地上,用手去摸那個地方,還把椅子搬開,因為我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看見那裡一無所有,只有一塊光光的空地,就像我的手掌,先生,可我還是繼續摸。一個人在痛心地遺失了一筆鉅款而又很想把它找到的時候,總是會一再地幹出這種蠢事:他明明什麼都沒看見,只見一塊空地,可還要朝那裡看上十幾次。」 「是的,就算是這樣;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我還是不明白,」公爵莫名其妙地喃喃道,「您早先告訴我,那裡一無所有,您在那個地方也找過,可是怎麼又突然出現了呢?」 「的確是又突然出現了,先生。」 公爵詫異地看了看列別傑夫。 「那麼將軍呢?」他驀地問道。 「將軍又怎麼啦,先生?」列別傑夫又不明白了。 「唉,我的主啊!我問您,當您在椅子底下找到皮夾的時候,將軍說什麼啦?早先你們不是一齊找的嗎。」 「早先是一齊找的,先生。但是這一次,老實對您說,我沒有聲張,先生,而且我寧可不告訴他我已獨自把皮夾找到了。」 「為……為什麼呢?錢一分也不少嗎?」 「我打開皮夾看過;原封未動,一個盧布也不少,先生。」 「您該來告訴我一聲。」公爵若有所思地說。 「我怕當面打擾您,公爵,因為您個人也許正沉浸在非常美妙的所謂遐想之中;此外,我自己也裝出一副什麼也沒發現的樣子。我打開皮夾檢查了一番,接著就把它合上,重又放到椅子底下去了。」 「這是為什麼?」 「這是因為此事進一步激起了我的好奇心,先生。」列別傑夫搓著雙手,突然嘿嘿地笑了一聲。 「那麼皮夾從前天起就一直放在那裡,現在還在那裡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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