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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八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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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去找阿格拉婭·伊萬諾夫娜,馬上就去!……」 「可我已經說過,她已不在帕夫洛夫斯克啦。而且幹嗎要去找她呢?」 「她會明白的,她會明白的!」公爵喃喃道,一面雙手合十作哀求狀,「她會明白這一切都不是那麼回事,完全,完全是另一回事!」 「怎麼完全是另一回事呢?您不還是要娶另一個女人嗎?這麼說來您仍固執……您娶不娶啦?」 「噢,是啊……我要娶的;是啊,我要娶的!」 「那又怎麼不是那麼回事呢?」 「噢,不,不是那麼回事,不是那麼回事!我娶不娶她反正一樣,這毫不相干!」 「怎麼會反正一樣又毫不相干呢?這還算小事嗎?您要娶一個心愛的女人,使她得到幸福,而阿格拉婭·伊萬諾夫娜既看到也知道這件事,那又怎麼會反正一樣呢?」 「幸福嗎?哦,不!我只不過娶她一下罷了;她要這麼辦。即使我娶了她又有什麼呢:我……哦,這反正一樣!不過,她肯定會死。我現在看出,她跟羅戈任結婚簡直是發瘋!我以前不明白的事現在全明白了,您要明白:在她倆面對面站著的時候,我當時受不了納斯塔霞·菲利波夫娜的臉色……您不知道,葉夫根尼·帕夫洛維奇(他神秘地把聲音壓低了),我從來沒對任何人說過這一點,就是對阿格拉婭也沒說過,可我受不了納斯塔霞·菲利波夫娜的臉色……您方才談到當時在納斯塔霞·菲利波夫娜家舉行的晚會,您說得都對;但是還有一點您忽略了,因為您不知道:我看到了她的臉!我當天上午看見她的相片就受不住……您瞧,薇拉·列別傑娃的眼睛就完全是另一個樣;我……我怕她的臉色!」他毛骨悚然地補充道。 「您害怕?」 「是啊;她是個瘋子!」他面色蒼白地低聲說。 「您能肯定這一點嗎?」葉夫根尼·帕夫洛維奇非常好奇地問道。 「是啊,可以肯定;如今已經肯定了;如今,在這幾天裡,我已經完全肯定了!」 「那您幹嗎要折磨自己呢?」葉夫根尼·帕夫洛維奇驚呼道,「這麼說來,您是出於一種恐懼心理才娶她的?這根本無法理解……也許您甚至都不愛她吧?」 「噢,不,我全心全意地愛著她!要知道她是……一個孩子;她現在是個孩子,完全是個孩子!哎,您什麼也不知道!」 「與此同時您又要阿格拉婭·伊萬諾夫娜相信您確實愛她?」 「哦,是啊!是啊!」 「這怎麼成?這麼說來您想愛兩個女人?」 「哦,是啊!是啊!」 「得了吧,公爵,您說些什麼呀,您醒醒吧!」 「沒有阿格拉婭,我會……我一定要見到她!我……很快就要在睡夢中死去;我認為,我今夜就會在睡夢中死去。哎,但願阿格拉婭能知道,知道這一切……也就是非得讓她知道一切不可。因為在這種情況下應該知道一切,這是最要緊的!為什麼我們在某人犯了錯誤,應該知道有關他的一切的時候,卻從來沒法知道呢!……不過我不知道我現在說些什麼,我糊塗了;您使我大吃一驚……難道她的臉現在還像她跑出去時那樣?哦,是啊,我錯了!完全可能都是我的錯。我還不知道究竟錯在哪裡,要是我錯了……這裡有一點是我對您說不清楚的,葉夫根尼·帕夫洛維奇,我不知該說什麼才好,但是……阿格拉婭·伊萬諾夫娜會明白的!啊,我永遠相信她是會明白的。」 「不,公爵,她不會明白!阿格拉婭·伊萬諾夫娜對您的愛,是一個女人的愛,是一個人的愛,而不是……抽象觀念的愛。您要知道,我可憐的公爵:完全可能,無論是這個女人還是另一個女人,您都從來沒有愛過!」 「我不知道……也許如此,也許如此;您的許多看法都是對的,葉夫根尼·帕夫洛維奇。您非常聰明,葉夫根尼·帕夫洛維奇;哎,我又開始頭痛了,咱們去找她吧!看在上帝的分上,看在上帝的分上!」 「我告訴過您,她不在帕夫洛夫斯克,她在科爾米諾。」 「咱們去科爾米諾,現在就去!」 「這是不——可——能——的!」葉夫根尼·帕夫洛維奇站起身來,曼聲說道。 「您聽著,我要寫一封信;請您把信捎去!」 「不,公爵,不成!請別交給我這種差事,我辦不到!」 他們分手了。葉夫根尼·帕夫洛維奇離去時抱著一些奇怪的信念:他也認為,公爵有點精神失常。他又怕又愛的這個面孔究竟是什麼意思?與此同時,他見不到阿格拉婭,說不定當真會死,因此阿格拉婭也許永遠不會知道他愛她已愛到這種程度!哈哈!怎麼能愛兩個女人呢?用兩種不同的愛情去愛嗎?這倒有趣……可憐的白癡!今後他會怎麼樣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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