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童話(153)_格林兄弟

一五三

　　▼藍色的燈

　　從前有一個兵士，他為國王忠實地服務了許多年。當戰爭結束的時候，因為受了許多傷，不能繼續服務了，國王向他說：「你可以回家去了，我不需要你了；你再得不到錢了，因為只有給我服務的人，才能得到工資。」兵士不知道怎樣謀生，很憂慮地離開了；他走了一整天，晚上來到一座森林裡。天快黑了，他望見一個燈光，向著燈光走去，走到一幢房子跟前。那房子裡住著一個巫婆。他向她說：「請你給我一個睡覺的地方，一點吃的和喝的東西吧，不然我就要餓死了。」她回答說：「哎呀，誰願意把東西給一個流浪的兵士呢？但是我心腸好，只要你肯做我要你做的事情，我就接待你。」那兵士問：「你要我做些什麼事情呢？」

　　「明天你給我在園子裡挖地。」兵士同意了，第二天用盡氣力工作，但是到了晚上還不能把工作做完。巫婆說：「我看你今天不能再做了；我還留你住一夜，明天你得給我劈一車木頭，把木頭劈成小塊。」兵士工作了一整天，到了晚上，巫婆再留他住一夜。她說：「你明天只給我做一件簡單的工作。我房子後面有一口沒有水的枯井，我有一盞燈落在裡面，它點著不熄的火是藍色的，你去給我拿出來。」第二天巫婆帶他到井邊，把他裝在一個籃子裡放下去。他找到了藍色的燈，就向她發信號，叫她拉他上去。她的確拖他上來，但是當他快到井邊的時候，她伸下手去，要搶那盞藍燈。他看出了她的惡意說：「不，在我兩腳沒有著地以前，我不把燈給你。」巫婆生氣了，又把他放到井裡去，自己走開了。

　　可憐的兵士落到濕地上，沒有受傷，那盞藍色的燈還是燃著，但是這些對於他有什麼幫助呢？他看到自己只有死路一條。他很憂愁地坐了一會兒，無意中伸手到袋裡，找著他的煙斗，裡面還裝著半鬥煙。他想：「這是我最後的享受了。」便拿出煙斗來，在藍燈旁邊點著，開始吸煙。當煙霧彌漫洞中的時候，忽然有一個黑的小矮子站在他的面前問他：「先生，您命令我做什麼？」兵士十分驚訝！回答說：「我有什麼命令你呢？」矮子說：「我應當做你所要求的一切。」兵士說：「好，那你就先幫助我出井。」

　　矮子牽著他的手，引他通過一個地道，可是沒有忘記帶著那盞藍色的燈。矮子在半路上指給他看許多財寶，那是巫婆收集了藏在那裡的。兵士儘量拿了許多金子。他到了地面上，向矮子說：「現在你去捆那老巫婆，把她送到法院裡去。」不久，巫婆騎在一隻野貓身上，那貓怪叫著，快得和風一樣跑過那裡。沒有過多久，矮子回來了。他說：「一切都辦好了，巫婆已經上了絞架了。」矮子又問：「先生，你還有什麼命令嗎？」兵士回答說：「暫時沒有什麼，你可以回家去了；如果我喊，你馬上就來。」矮子說：「不需要喊，只要把你的煙斗放在藍燈旁邊點著，我馬上站在你面前了。」說罷，它就在眼前消失了。

　　兵士回到他原來住的城裡。他買了一身漂亮的衣服，走到最好的旅館裡，吩咐老闆，給他預備一個極華麗的房間。房間佈置好後，兵士住了進去，他喊黑矮子來說：「我忠實地給國王服務，但是他不給我遣散費，讓我挨餓，我要報仇。」矮子說：「你要我做什麼呢？」

　　「到了深夜，公主在床上睡著了，你背她來，她應該在這裡做僕人的工作。」矮子說：「我做這件事很容易，但是對於你很危險，如果查出來了對你是不利的。」打了十二點鐘，兵士房間的門被推開了，矮子背著公主走進來。兵士道：「啊哈，你來了嗎？好好工作吧！去拿掃帚來掃房間。」她掃完了，他叫她到躺椅跟前來，把腳對她伸過去，說：「把我的靴子脫下來。」她拿起靴子，揩乾淨，擦得發光。他命令她做什麼，她就半睜著眼做什麼，不抗拒不做聲。雞叫第一遍的時候，矮子把她背到王宮裡，把她放在她的床上。

　　第二天早晨，公主起身，到她父親那裡，告訴昨夜她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她說：「有人閃電一樣快地背著我走過街道，到一個兵士的房裡，叫我當女用人，替他服務，打掃房間，擦靴子，做一切僕人做的工作，這只是一個夢，但是我卻很疲倦，好像當真做了那些事情。」國王說：「那夢也許是真的，我要教你一個計策，你把你衣袋裡裝滿豌豆，在袋里弄一個小洞，如果你再被帶去，那麼豌豆就落下來，在街上留著痕跡。」

　　國王說的時候，那矮子恰巧無形無蹤地站在旁邊，他聽見了所有的話，到了夜裡，矮子又把睡著的公主背過街道。雖然從她袋裡落下了些豌豆，但是不能當做痕跡，因為那狡猾的矮子預先在所有街道上都撒了豌豆。在雞叫以前公主仍舊做著女用人的工作。

　　第二天早晨，國王派他的手下人出去尋找痕跡，但是沒有辦法，因為所有的街道上，都坐著窮孩子，在那裡揀豌豆，他們說：「昨天夜裡落了豌豆。」國王對公主說：「我們必須想個別的法子。你上床睡覺的時候，把鞋子穿著，當你從那裡回來以前，藏一隻鞋子在那裡，我將設法找著它。」黑矮子聽到了這計策。晚上，兵士又叫他再去背公主來的時候，它勸兵士不要這樣做，他說他對國王這個計策沒有辦法。如果在他那裡找著了鞋子，那他就要遭殃了。兵士道：「我叫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於是公主在第三夜仍舊做女用人一樣的工作；但是她在被矮子背回去以前，藏了一隻鞋子在床底下。

　　第二天早晨，國王叫人在全城尋找他女兒的鞋子；在兵士那裡，找到了那只鞋子，兵士接受了矮子的請求，逃出城門。但是他不久就被抓回來，送到監獄裡。他在逃走的時候，忘記了他最好的東西，藍色的燈和金子，他袋裡只有一個金元。他被鏈條鎖著站在監獄窗前，看見他打仗時的一個同伴走過。他敲敲窗上的玻璃。當那人走近他的時候，他說：「請你幫幫忙，到旅館裡去，把我放在那裡的一個小包拿來，我將給你一個金元。」他的同伴就跑到旅館裡，把他所要的東西拿來。當兵士只有一個人的時候，就燃起他的煙斗，叫黑矮子來。黑矮子向他說：「別怕，他們帶你到哪裡，就到哪裡，隨便他們怎樣，你只要把藍燈帶著就行了。」第二天，兵士去受審判，雖然他沒有做什麼壞事，但是法官把他判了死刑。當他被帶到刑場的時候，他向國王請求一個最後的恩惠。國王問：「你有什麼要求呢？」

　　「請准許我在路上吸一煙斗煙。」國王回答說：「我准你吸三鬥煙，但是你別幻想我會饒你的命。」兵士就摸出他的煙斗，在藍燈上點著。幾個小煙圈升上去的時候，矮子已經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根小棍子說：「我的主人，有什麼吩咐嗎？」

　　「給我把那些壞法官和他們的差人打到地上，也不要寬恕那虐待我的國王。」矮子就像閃電一般跑來跑去，誰挨著他的棍子，誰就倒下地來，不敢再動彈了，國王害怕起來，請求兵士饒命，國王把王國給兵士，並且把女兒嫁給他做妻子。

學達書庫(xuo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