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基度山伯爵 | 上頁 下頁 |
| 三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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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爾福搖搖頭。 「你還不相信?」 「至少,我希望你弄錯了。」 「你還見不見國王?」 「也許。」 「你願不願意在他面前充一個預言家?」 「講禍事的預言家是不得朝廷歡心的,爹。」 「不錯,但他們總有一天會得到報償的,假如再有第二次的復辟,你那時就可以充一個偉人了。」 「好吧,我對國王該說些什麼?」 「對他這樣說:『陛下,關於法國的民情,市民的公意,軍隊的偏見,您上當啦。那個在巴黎被您稱為科西嘉魔王,在內韋爾①被加上逆賊頭銜的人,已經在裡昂被人歡呼為波拿巴,在格勒諾布爾被尊為皇帝了。您以為他是在被追趕,被迫逐,或被擒獲了,他卻是像他所畜養的鷹那樣迅速地在前進。您所信任的士兵快要餓死,累死啦,他們隨時都在準備做逃兵,像雪片附在向前滾的雪球似地趕到他那兒去。陛下,走吧!把法蘭西讓給它的真主,——他不是把它買到手的,而是征服得來的。走吧,陛下!倒並不是因為您會遭遇任何危險,——因為您的對手很強大,盡可饒恕您,——而是因為一個聖路易的孫子,竟在那轉戰阿柯爾②,馬倫戈,奧斯特利茨的那個人手裡受再生之恩,是太丟臉了。』就對他這樣說,或是,最好還是什麼都不必告訴他。把你這次的來去保守秘密,不要胡吹你到巴黎是幹什麼來的,或曾幹了什麼。趕快回去,在黑夜裡進入馬賽,從後門溜進你的家,就靜靜地,服服帖帖地,不聲不響地待在那兒,而最重要的,是不要惹人討厭,因為這一次,我敢向你發誓,我們要認清了誰是敵人以後給以狠狠懲罰的。走吧,我的兒子,走吧,我親愛的傑拉,假如你能服從我為父的命令——或是,要是你高興,說是友誼的忠告也可以——我們還可以保留你的原職。這個,」諾梯埃微笑了一下又說,「就算是一種交換手段,假如有一天,在政治天平上你高我低的時候,還可以望你再救我一次命。再會,我親愛的傑拉,下次再來,請在我的門口下馬。」諾梯埃在這一場奇特而又挖苦的對話中間,態度始終非常寧靜,說完了這一番話,他以同樣寧靜的態度離開了房間。維爾福臉色蒼白,焦急地奔到窗口,撩開窗帷,看他泰然自若地走過街口兩三個面目猙獰的人的身邊,這兩三個人,或許就是等候在那兒來抓一個長黑鬍子,穿藍色披風,戴闊邊呢帽的人的。 ﹛① 法國中部的一個城市。﹜ ﹛② 在意大利,一七九六年,拿破崙在此打敗奧軍。﹜ 維爾福屏息靜氣地站在那兒望著,直望到他的父親折入了蒲賽街。然後他轉過身來整理他留下來的各種東西,把他的黑領結和藍色披風墊在旅行皮包的箱底裡,把帽子丟進黑洞洞的壁櫥裡,把手杖折成幾段,一把投入壁爐,戴上他的旅行便帽,叫侍者來,用目光止住他想提出的一千個問題,付了賬,跳進那輛早已等候著的馬車裡,到裡昂就聽說波拿巴已進入格勒諾布爾,沿途到處都在兵荒馬亂之中,但他終於到達了馬賽,在他這第一次的成功中,千萬種希望和恐懼同時鑽入了一個野心勃勃的人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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