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基度山伯爵 | 上頁 下頁
一四八


  「要是你也一事不做,我親愛的保國大臣,」阿爾培用一種略帶諷刺的口吻答道,「那可怎麼得了呀?嘿!一位部長的私人秘書,要插身於歐洲的縱橫捭闔,同時又要參與巴黎的陰謀;要保護國王,而更妙的是保護王后;要聯絡黨派,又要操縱選舉;你在你的辦公室裡用你的筆和你的急報所完成的功績,比拿破崙在他的戰場上用他的劍和他的大小勝仗所完成的更多。除了你的薪俸以外,每年還有二萬五千利勿爾的收入,有一匹夏多·勒諾出四百路易而你還不肯賣的馬,有一個永遠不使你失望的裁縫,可以出入戲院、騎士俱樂部和遊戲場——這一切事情,還不夠使你高興嗎?好,我來使你高興。」

  「怎麼個高興法?」

  「給你介紹一位新相識。」

  「是男人還是女人?」

  「男人。」

  「我認識的男人已經夠多的啦。」

  「但你不認識這個男人。」

  「他從哪兒來的,世界的盡頭嗎?」

  「或許更遠。」

  「見鬼!我希望我們的早餐不是托他帶來的。」

  「噢,不,我們的早餐正在大廚房裡燒。那末你餓了嗎?」

  「啊!承認這種事是很丟臉的,但我的確餓了。我是在維爾福先生那兒吃晚餐的,而法律界的人請吃的菜總是壞透了的。他們像是捨不得似的,你有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啊!瞧不起旁人的飯菜哪,你們部長大人們吃的公家飯菜很不壞呀。」

  「是的,我們不請時髦人物吃飯,但我們不得不招待一群鄉下土狗子,因為他們的立場和我們相同,並且投我們的票,要不然,我向你保證,我們是決不會在家裡吃飯的。」

  「好吧,再喝一杯白葡萄酒,再來一塊餅乾吧。」

  「願意之至。你的西班牙酒妙得很。你瞧,我們平定那個國家是很對的。」

  「是的,只苦了卡羅斯先生。」

  「嘿,卡羅斯先生可以喝波爾多酒,再過十年,我們可以使他的兒子和那位小女皇結婚。」

  「那時,要是你還在部裡的話你就可以得到『金羊毛勳章』①了。」

  ﹛① 當時法國和西班牙的一種貴族勳章。﹜

  「我想,阿爾培,你今天早晨的辦法是想用煙來喂飽我是不是?」

  「啊,你必須承認這是最妙的開胃品,但我聽到波香已經到隔壁房間啦。你們可以辯論一場,那就把時間消磨過去了。」

  「辯論什麼?」

  「辯論報紙呀。」

  「我的好朋友,」呂西安帶著一種極其輕蔑的神氣說,「你見我看過報嗎?」

  「那末你們會辯論得更厲害。」

  「波香先生到。」僕人通報道。

  「進來,進來!」阿爾培一面說,一面站起身來向那個青年迎上去。「狄佈雷也在這兒,他不先讀讀你的文章就詆毀你,這是他自己說的。」

  「他很對,」波香答道,「因為我批評他的時候也並不知道他在幹些什麼事。日安,總司令!」

  「啊!你已經知道那件事啦。」那位私人秘書一面說,一面微笑著和他握手。

  「當然啦!」

  「他們外界怎麼說?」

  「什麼『界』?在一八三八這個好年頭,我們的『界』是這樣的多。」

  「就是你領導的政論界呀。」

  「他們說這件事很公平,說你要是下了這麼多紅花的種子,你一定會收穫到幾朵藍色的花①。」

  ﹛① 這句話的意思指適得其反。﹜

  「妙,妙!這句話說得不壞!」呂西安說,「你為什麼不來參加我們的黨呢,我親愛的波香?憑著你的天才,三四年之內你就可以飛黃騰達了。」

  「我只等一件事出現了就可以遵從你的忠告——那就是,等一位能連任六個月的部長。我親愛的阿爾培,容我說一句話,因為我必須使可憐的呂西安有一個喘息的機會。我們是吃早餐還是午餐?我必須得到眾議院去,因為我的生活並不悠閒。」

  「我們只吃早餐。我等兩個人,他們一到,我們就可以立刻入席。」

  「你等兩個什麼樣的人來吃早餐?」波香說。

  「一位紳士,一位外交家。」

  「那末我們得花兩個鐘頭等那位紳士,三個鐘頭等那位外交家。我回來吃尾食吧,給我留一點楊梅,咖啡和雪茄。我還要帶一塊肉排去,一路吃著上眾議院。」

  「別幹那種事,因為即使那位紳士是蒙特馬倫賽①,那位外交家是梅特涅②,我們等到十一點也要吃早餐了。目前,暫且請你學學狄佈雷的榜樣,來一杯白葡萄酒和一塊餅乾吧。」

  ﹛① 中世紀法國一個大貴族。﹜
  ﹛② 梅特涅(1773—1859),奧地利政治家、外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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