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基度山伯爵 | 上頁 下頁 |
| 一六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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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一個微笑謝謝他們兩人。「不,」她答道,「只是我初次見到把我們從眼淚和悲哀裡拯救出來的人,心裡未免有點感觸。閣下,」伯爵夫人像一位皇后般儀態萬方地走過來,繼續說,「我兒子的生命都是您所賜的,為了這件事,我祝福您。現在,我更感謝您給我一個親自向您道謝的機會。我的感謝,像我的祝福一樣,都是從我的心底裡發出來的。」 伯爵又鞠一躬,但鞠得比前一次更低了。他的臉色甚至比美茜蒂絲更蒼白。「夫人,」他說,「伯爵閣下和您對於一件舉手之勞的事情都答謝得太客氣了。救一個人的命,免得他的父親悲傷,他的母親哀痛,不算是一件義舉,只是一件在人道上應該做的事情而已。」 對於這幾句說得極其溫婉有禮的話,馬瑟夫夫人答道:「我的兒子真幸運極了,閣下,他竟能找到這樣的一位朋友,我感謝上帝促成了這件事。」於是美茜蒂絲舉眼向天,現出極其熱烈感恩的表情,伯爵好像覺得在這一對美麗的眼睛裡看見了淚水,馬瑟夫伯爵走近她的身邊。 「夫人,」他說,「我要走了,我已經向伯爵閣下道過歉,我請你再代我道歉一次。兩點鐘開始開會,現在已經三點鐘了,而我今天又要發言。」 「去吧,那末,我一定盡力使我們的貴客忘記你的不在!」伯爵夫人還是用那種同樣多情的口吻回答。「伯爵閣下,」她又轉向基度山說,「您可以賞光在捨下玩一天嗎?」 「相信我,夫人,您的盛情我非常感激,但我今天早晨是乘著我的旅行馬車到府上來的。我還不知道我在巴黎要住一間怎麼樣的房子,甚至簡直不知道在哪兒——我承認這只是一件小事,但心裡總覺得有點不安。」 「至少,我們下一次總可以有這種榮幸吧,」伯爵夫人說,「您答應嗎?」 基度山欠了一欠身,沒有回答,但這個姿勢可以算是答應的了。 「我不耽擱您了,閣下,」伯爵夫人又說,「我不願意讓我們的感激變成失禮或勉強。」 「我親愛的伯爵,」阿爾培說,「我當盡力來報答您在羅馬待我的雅意,在您自己的馬車還沒有備妥以前,您可以用我那輛雙人馬車。」 「多謝您的好意,子爵,」基度山伯爵答道,「但我想伯都西奧先生大概會好好地利用我給他的那四個半鐘頭的時間,我在門口應該可以找到一輛車子了。」 阿爾培看慣了伯爵的處事態度,他知道,像尼羅王一樣,他特地要搜尋不可能辦到的事。所以伯爵現在無論幹出什麼事來,也不會使他驚奇了。但為了想親眼來判斷伯爵的命令究竟執行得怎麼樣,他陪他到府邸門口。基度山沒有猜錯。他一走進馬瑟夫伯爵的候見室,一個聽差,就是在羅馬送伯爵的名片給兩個青年並代他致意的那個聽差,立刻閃進廊廡下,當他到達大門口的時候,這位顯赫的旅行家發覺他的馬車已在等候他了。那是一輛高碌式的雙座四輪馬車,馬和輓具原是屬於德拉克的,巴黎全體市民都知道,昨天出一萬八千法郎他還不肯賣。 「閣下,」伯爵對阿爾培說,「我不請您陪我回去了,因為我現在只能給您看到一個匆匆佈置起來的住處,而我,您知道,一向是以辦事迅速聞名的。所以,請給我一天的時間再來邀您去,我那時一定不會有招待不周的地方。」 「假如您要我等一天,伯爵,我知道我將會看到什麼,我看到的將不會是一所房子,而是一座宮殿。必定有一個魔鬼在為您服務。」 「好!您只管去宣傳這種念頭吧,」基度山回答,他的一隻腳已踏上那輛華麗的馬車嵌天鵝絨的踏級,「那可以使我在太太們中間發生一點影響。」 他一面說,一面跳進馬車裡,車門一關,馬車就疾馳而去。車子雖然跑得快,他還是注意到了,他離開馬瑟夫夫人的那個房間的窗簾,曾幾乎令人難以覺察地動了一動。 阿爾培回去找他的母親,發覺她已在女客休息室裡,斜靠在一張天鵝絨的大圈椅上——整個房間是這樣的陰暗,只有那疏疏朗朗釘在帷幕上的金銀箔剪成的小飾物和鍍金鏡框的四角,才給了房間一點光。阿爾培看不到伯爵夫人的臉,她的頭上已蒙了一張薄薄的面紗,像是有一層雲霧籠罩了她的臉。但他覺得她的聲音似乎變了。花瓶裡的玫瑰花和紫薇花散發著芬芳的香味,但在花香之中,他可以辨別到一股刺鼻的嗅鹽的氣味,他又注意到伯爵夫人的嗅瓶已從鮫皮盒子裡取出來放在壁架上的一隻鏤花銀盃裡。所以他一進來就用一種擔心的口吻驚喊道:「親愛的媽媽,我出去的時候您不舒服了嗎?」 「不,不,阿爾培!但你知道,這些玫瑰,夜來香和香橙花,初開的時候香氣是這樣強烈,開始總有點聞不慣。」 「那末,親愛的媽媽,」阿爾培拉了拉鈴說,「一定要把它們搬到候見室裡去。您准是有點兒不舒服,剛才您進來的時候,臉色非常蒼白。」 「我的臉色蒼白嗎,阿爾培?」 「是的,您配上那種蒼白顯得更美了,媽,但爸爸和我還是不能不為這蒼白而擔心。」 「你的爸爸也跟你說了嗎?」美茜蒂絲急切地問。 「沒有,夫人,但您不記得他問你的話了嗎?」 「是的,我記得。」伯爵夫人回答。 一個僕人進來了,是阿爾培拉鈴召來的。 「把這些花搬到候見室更衣室去,」子爵說。「伯爵夫人聞了不舒服。」 僕人服從他的吩咐。接著房間裡沉默了好一會兒,一直到所有的花都搬完。「這個基度山是什麼名字?」伯爵夫人等到僕人把最後一瓶花搬走,才問道。「是一個姓呢,還是一處產業的名字,或只是一個頭銜?」 「我相信,媽,這只是一個頭銜,伯爵在托斯卡納多島海裡買了一個島,而正如他今天所告訴您的,就把那個島作他的采邑。您知道,這種事情佛羅倫薩的聖愛蒂埃,巴馬①的聖喬奇·康士但丁,甚至馬耳他的貴族都做過。而且,他並不硬要爭貴族的名義,他自稱他的伯爵頭銜是僥倖得來的,但一般的羅馬人,都以為伯爵是一個身份非常高貴的人。」 ﹛① 意大利地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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