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基度山伯爵 | 上頁 下頁 |
| 二〇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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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有沒有找出那匹馬和那個騎師是屬於誰的?」 「沒有。」 「你說那匹馬在報名參加的時候是叫——」 「范巴。」 「那末,」阿爾培答道,「我的消息就比你靈通了,我知道那匹馬的主人是誰!」 「那邊不要講話!」觀眾裡面有人喊道。而這一次,由於那種命令口吻裡表示出這樣明顯的敵意,這兩個青年人才初次覺察到那個命令原來是對他們發的。他們轉過頭來,向人群裡搜索,看有哪一個人敢對那種他們認為無禮的行為負責,但沒有一個人來應答這種挑釁,這兩位朋友就又把臉轉到舞臺上。這時,部長的包廂門開了,鄧格拉司夫人,她的女兒和呂西安·狄佈雷進來入座。 「哈,哈!」夏多·勒諾說,「那兒又來了你的幾個朋友啦,子爵!你在那兒望什麼呀?你看不見他們想引起你的注意嗎?」阿爾培及時轉過頭來,剛巧看到男爵夫人對他和藹地搖了搖扇子,至於歐琴妮小姐,她很少肯恩賜她那一對黑色大眼睛的秋波,甚至難得對舞臺上望一望。 「我告訴你,我的好人,」夏多·勒諾說,「我想像不出鄧格拉司小姐有什麼使你不滿意的地方——就是說,暫且不論她的門閥和地位,那兩方面她自然低了一點,但我想你也不見得會十分計較。我覺得她倒是一個非常好看的姑娘呀。」 「論漂亮,當然囉,」阿爾培回答說,「但不合我的口味,我承認我喜歡一個比她更柔弱更溫順和更女性型的人。」 「啊唷唷!」夏多·勒諾喊道,他因為自己是一個三十歲的人,就對馬瑟夫裝出一種父輩的神氣,「你們青年人是從來不會滿足的。你還想要好到怎麼樣呀?你父母給你選的這位新娘就是把她當作一位活的狩獵女神也可以充得過去,可是你還不滿意。」 「不,就因為她像狩獵女神我才害怕。我倒喜歡五穀女神或畜牧女神的那種風度。至於這位性喜狩獵的女神,她的身邊老是圍繞著山靈水妖,我可有點心慌,深恐有一天她會使我落得個蚌殼精的命運。」 的確,你只要向鄧格拉司小姐看上一眼,就可以發現馬瑟夫所說的那種特徵。她很漂亮,但是,正如阿爾培所說的,美得未免有點太露鋒芒了。她的頭髮像烏鴉一般黑,但在它那種很自然的波浪之中,還可以觀察到它拒絕受人控制的某種抗拒力。她的眼睛和她的頭髮同色,睫毛很濃密,上面有兩條彎彎的眉毛,但她的眉毛有一個大缺點,就是幾乎老是習慣地蹙皺著,她的整個臉相帶著一種剛毅堅決的表情,頗不合女性所應有的溫柔。 她的鼻子正好做雕刻家塑朱諾①像時的模特兒,她的嘴巴裡露出一口珍珠似的雪白的牙齒,嘴巴的缺點或許是太大了一些,而且,由於她的嘴唇過分的紅,就更使人觸目,也使她那蒼白的皮膚似乎顯得更少血色。但在這個幾乎像男人的臉(就是馬瑟夫覺得極不合他口味的臉)上更加重了男性氣味的,是一顆比一般雀斑大得多的黑痣,正巧長在她的嘴角上,這更加強了她臉上那種堅決不移和獨立自主的表情。 ﹛① 希臘神話中宇宙大神之妻。﹜ 歐琴妮小姐身體上其餘的部分和剛才形容過的那個頭十分相稱,正如夏多·勒諾所說的,她的確會使你想到狩獵女神,只是她的美更富於剛毅之氣和更近於男性美罷了。論到她的學識,惟一可能找到的缺點,和一個苛求的鑒賞家在她的美貌上所能找到的一樣——就是那些學識像是屬於男性的。她能說兩三國語言,是一個很好的藝術家,能寫詩,會作曲。她公開宣稱要終生獻身於音樂那種藝術,正和她的一位同學在共同研究它,她那位同學雖沒有錢,卻具備各種條件可以成為——她確信她可以成為——一個出色的歌唱家。 據說有一位鼎鼎大名的作曲家對這兒提到的這位青年女子抱著一種幾乎近于慈父般的關切,他鼓勵她勤勉地學習,希望她可以憑她的嗓子致富。由於羅茜·亞密萊小姐將來或許會上舞臺,所以鄧格拉司小姐雖然仍收留她在家,卻不便和她一同在公共場所露面。但雖然羅茜在那位銀行家的家裡享受不到一個朋友的獨立地位,但她的地位比一個普通的家庭女教師要優越。 鄧格拉司夫人進她的包廂以後,幕幾乎立刻就落了下來。在幕落幕啟之間,照例有一段休息時間,樂隊離開舞臺前面半圓形的樂池,觀眾也可以自由到休憩室或前廳去散步,在他們的包廂裡接待客人或去拜訪他們朋友的包廂。馬瑟夫和夏多·勒諾也是最先利用這種機會的人們之一。鄧格拉司夫人最初以為那位青年子爵急急地起身是要到她這兒來,她向她的女兒耳語說,阿爾培正急急忙忙地要來拜訪她們了。但後者卻微笑著搖了搖頭。正在這時,像是要證明她的懷疑確是很有根據似的,馬瑟夫已在第一排的一個包廂裡出現了,那是G伯爵夫人的包廂。 「啊!您來啦,閣下,」伯爵夫人喊道,極其親熱地把她的手伸給他,像是一個老朋友似的,「您這樣快就認出我真是太好啦,尤其是您最先就來看我。」 「您可以相信,」阿爾培答道,「假如我知道您已經到巴黎,並且知道您的地址,我早就會來向您致敬啦。允許我介紹我這位朋友,夏多·勒諾伯爵,目前在法國難得找到的幾位世家子弟之一。我剛才從他那兒打聽到,您昨天是到馬爾斯跑馬場去看賽馬了。」 夏多·勒諾向伯爵夫人鞠了一躬。 「啊!你去看了賽馬嗎,閣下?」伯爵夫人急切地問。 「是的,夫人。」 「哦,那末,」G伯爵夫人很興奮地追問,「您大概可以告訴我,得騎士俱樂部錦標的那匹馬是屬於誰的呀?」 「抱歉得很,我只能說不知道,」伯爵回答,「我剛才也正在向阿爾培問這個問題。」 「您急於想知道嗎,伯爵夫人?」阿爾培問道。 「知道什麼?」 「那匹得勝的馬的主人?」 「想極啦,你們想想看——但子爵閣下,您知道他是誰?」 「夫人,您剛才正要講一個故事。您說『你們想想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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