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基度山伯爵 | 上頁 下頁 |
| 二二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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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急報 維爾福先生夫婦回去時,知道基度山伯爵已在客廳裡等候他們。原來伯爵來訪的時候,他們正在諾梯埃的房間裡,僕人就領他到客廳等候。維爾福夫人是太興奮了,不便馬上見客,就回到她的寢室裡去休息,檢察官比較能夠自製,所以立刻就到客廳裡去。但不論他抑制情感的功夫是多麼老練,不論他如何竭力控制他臉部的表情,他總不能完全消除他額頭的陰雲,所以當伯爵笑容可掬地向他迎上來的時候,看到他這種陰沉和若有所思的態度,不禁大吃一驚。 「啊喲!」基度山在一番寒暄以後說,「您怎麼啦,維爾福先生?我來的那個時候,您正在那兒起草極重要的公訴書嗎?」 維爾福竭力想裝出一個微笑。「不,伯爵閣下,」他答道,「在這件案子裡,我是惟一的犧牲者。失敗的是我,攻擊我的是厄運、固執和愚蠢。」 「您是指什麼事呀?」基度山帶著假裝得很巧妙的關切的神色說。「您真的遭了一件很大的不幸嗎?」 「噢,伯爵閣下,」維爾福帶著一個苦笑說「我只是損失了一筆錢而已——不值一提的事。」 「不錯,」基度山說,「像您這樣家產富足、明智博達的人,損失一點錢簡直是無關痛癢的。」 「使我煩惱的倒不盡是為了損失金錢,」維爾福說,「雖然,說起來,九十萬法郎倒也是很值得懊喪一下的,但我更惱恨這種命運、機遇,或不論你叫它做什麼名字的那種力量,它破壞了我的希望和我的財產,而且或許也會摧毀我孩子的前途,因為這一切都是一個陷入第二兒童時代的老人所造成的。」 「您說什麼!」伯爵說,「九十萬法郎?這筆數目倒實在是值得懊喪一下的,即使對一位哲學家來說。這件惱人的事都是誰造成的呢?」 「家父,我已經跟您談起過他的了。」 「諾梯埃先生!但我好像記得您告訴我說,他已經全身癱瘓,他的一切機能都完全毀壞了?」 「是的,他肉體上的機能是如此,因為他既不能動彈,又不能說話,可是,您知道,他還有思想和意志。我離開他才不過五分鐘左右,他現在正忙著在向兩位公證人講述他的遺囑哩。」 「但要做到這一點,他不是一定得說話嗎?」 「他有更好的辦法——他可以使人家懂得他的意思。」 「那怎麼可能呢?」 「用他的那一雙眼睛。您也看得出,那一對眼睛還生氣十足,仍有造成致人死命的力量。」 「親愛的,」維爾福夫人這時剛才走進來,就說,「或許你把禍害太誇大了吧。」 「早安,夫人!」伯爵鞠躬說。 維爾福夫人帶著她最殷勤的微笑接受了他的敬意。 「維爾福先生講的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呀!」基度山問道,「那種不可理解的不幸——」 「不可理解這幾個字說對了!」檢察官聳聳肩插進來說,「一個老頭子的怪想頭。」 「難道沒有方法可以使他取消他的決定嗎?」 「有的,」維爾福夫人說,「這件事還完全在我丈夫的手裡,那張遺囑現在是不利於凡蘭蒂的,但他有力量使它變成有利於她。」 伯爵覺察到維爾福夫婦開始在轉彎抹角的說話了,就表示對他們的談話並不注意,假裝忙著在注視愛德華,愛德華正在惡作劇地把一些墨水倒進鳥的水盂裡。 「親愛的,」維爾福回答他的妻子道,「你知道,我一向不慣在我的家庭裡玩弄家長權,我也從來不曾認為天命可以憑我點一點頭就決定。可是,在我的家庭裡,我的意志必須受到尊重,我醞釀了這麼多年的一個計劃,不應該被一個老人的愚蠢和一個孩子的怪想所推翻。你也知道,伊辟楠男爵是我的朋友,我們跟他的兒子聯婚是最適宜不過了。」 「你想凡蘭蒂是不是和他串通的?」維爾福夫人說,「她一向反對這門親事。假如我們剛才所眼見的那一切只是他們在實現一項早就商量好的計劃,我才一點都不奇怪啦。」 「夫人,」維爾福說,「相信我吧,一筆九十萬法郎的財產可不是這樣容易放棄的。」 「但她甚至連放棄世界都捨得呀,一年以前,她不是自己提議要進修道院嗎?」 「無論如何,」維爾福說,「這門親事一定要促成,這是我說的!」 「不顧你父親的反對嗎?」維爾福夫人挑選一個新的進攻點,說,「那是很嚴重的事呀!」 基度山假裝並沒有在聽他們的話,但實際上卻每一個字都聽到了。 「夫人,」維爾福回答,「我可以說一句老實話,我一向很尊重我的父親,一方面是出於天性,一方面是敬重他的道德高尚。父親的名義在兩種意義上是神聖的——他是我們生命的賦予者,同時又是一位我們應該服從的主人,因此應該受到尊重。但現在,他因為恨那個父親,竟遷怒到做兒子的身上,在這種狀況之下,我很有理由來懷疑一個老人的智力,假如我根據他的怪想頭去行事,那就未免太可笑了。我對諾梯埃先生將依舊保持同樣的敬意。他使我遭受金錢上的損失,我當毫無怨言地忍受,但我一定要堅決保持我的決定,社會上將來總會知道是哪一方面有理。所以我要把我的女兒嫁給弗蘭士·伊辟楠男爵,因為我認為這門親事對她很適當,總之,是因為我高興把我女兒賜給誰就可以賜給誰。」 「什麼!」伯爵說。在講這一番話的期間,維爾福常常在徵求他眼光的贊許。「什麼!您說諾梯埃先生不立維爾福小姐做他的繼承人,就是因為她要嫁給弗蘭士·伊辟楠男爵的緣故嗎?」 「是的,閣下,就是為了那個原因。」維爾福聳聳肩說。 「至少是表面上的原因。」維爾福夫人說。 「是真正的原因,夫人,我可以向你保證,我知道我父親的為人。」 「這就不可思議了,」那年輕的夫人說,「但我倒很想知道,伊辟楠先生有什麼不如人的地方,竟會惹起你父親的厭惡?」 「我相信我倒是認識弗蘭士·伊辟楠男爵先生的,」伯爵說,「他不是由查理王十世封為伊辟楠男爵的奎斯奈爾將軍的兒子嗎?」 「就是他。」維爾福說。 「哦,但據我看,他倒是一個很可愛的青年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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