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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九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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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我一定要」這幾個字,波香抬起他的眼睛堅定地望著阿爾培的臉,然後他的眼光漸漸低下去,他沉思了一會兒。 「你可以更正這段消息的吧,你肯不肯,波香?」阿爾培說,他愈來愈冒火了,但勉強抑制著。 「可以。」波香答道。 「立刻嗎?」阿爾培說。 「當我證實那個消息不確的時候。」 「什麼?」 「那件事情很值得調查一下,而我要加以調查。」 「但那又何必調查呢,閣下?」阿爾培怒不可遏地說,「假如你不相信那是我的父親,那末請你立刻聲明。假如你相信是他,那末請申述你的理由。」 波香臉上現出一個他所特具的微笑,這種微笑可以在各種不同的情況之下表示出他心裡各種不同的情感。「閣下,」他帶著那種微笑望著阿爾培答道,「假如你是要到我身上找滿足來的,你應該直截了當地講出來,不必和我作這種無謂的談話。我已經耐心地聽了半個鐘頭了。難道你這次到我這裡來,是我促成的嗎?」 「是的,假如你不同意更正那種不名譽的誹謗的話。」 「等一等。請你不要恐嚇,弗南·蒙台哥先生,馬瑟夫子爵!我從來不允許我的敵人向我恐嚇,更不願意我的朋友對我採取這種態度。你堅持要我更正這段關於弗南上校的消息——但我可以憑人格向你擔保,這段新聞與我毫無關係,你還是要堅持嗎?」 「是的,我堅持要更正!」阿爾培說,他因為興奮過度,頭腦已開始有點糊塗了。 「假如我拒絕更正,你就要和我決鬥,是不是?」波香用平靜的口吻說。 「是的!」阿爾培提高他的聲音說。 「好吧,」波香說,「我的答覆是這樣,我親愛的先生。那段消息不是我刊登的——我甚至連知都不知道。但你所採取的步驟已喚起我對這段消息的注意,它或是更正,或是證實,都有待足夠的調查以後才能決定。」 「閣下,」阿爾培站起來說,「我當榮幸地請我的陪證人來見你,請你勞神和他們商量決定相會的地點和我們所用的武器。你懂得我的意思嗎?」 「當然懂,我親愛的先生。」 「那末今天晚上,假如你高興的話,或至遲明天早晨,我們再見。」 「不,不!什麼時間適當那得由我決定。我有權決定先決條件,因為我是受挑釁的一方——但據我看,那個時間還沒有到。我知道你的劍術很熟練,而我的劍術只是馬虎過得去。我也知道你是一個很好的射擊手——那方面我們差不多相等。我知道我們兩個人的決鬥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因為你很勇敢,而我也很勇敢。我不願意無緣無故殺死你或讓我自己被你殺死。現在要輪到我來問你一個問題了。我已經不止一次地反復向你申明,而且用我的人格向你擔保,對於你攻擊我的那件事情我根本一無所知。我還可向你申明,除了你以外,誰都不可能認出弗南那個名字就是馬瑟夫伯爵。當我作了這樣的申明以後,你是否還堅持要我更正,而假如我不更正,就要和我一死相拼?」 「我維持我原來的決心。」 「好極了,我親愛的先生,那末我同意和你拼個死活。但我需要三個星期的準備,到那個時間終了的時候,我就會來對你說:『那段消息是不確實的,我願意更正』,或是,『那段消息是確實的』。那時,我就立刻從劍鞘裡抽出劍,或從匣子裡拔出手槍,兩者聽隨尊便。」 「三個星期!」阿爾培喊道,「當我蒙受著羞辱的時候,那就等於三個世紀了。」 「要是你還是我的朋友,我就會說:『耐心一點吧,我的朋友。』但你自己要做我的仇敵,所以我說,『那跟我有什麼關係,閣下?』」 「好吧,那末就是三個星期吧,」馬瑟夫說,「但請記住,當那個時間終了的時候,不要再拖延或推託,藉以避免——」 「阿爾培·馬瑟夫先生,」波香也站起身來說,「在三個星期之內——那就是說,二十一天之內——我不能把你摔到窗口外面去,而在那個時間還沒有過去以前,你也沒有權利來打破我的腦袋。今天是八月二十九,所以約定的時間是在九月二十一,在那個時間還沒有到達以前——我現在要給你一個紳士的忠告——我們不要狂叫亂吠,像那兩條綁在對面屋柱上的狗一樣。」 說完這一段話,波香就冷淡地向阿爾培鞠了一躬,轉身走進他的印刷間。阿爾培把他的怒氣發洩到一堆報紙上,用他的手杖把它們打得滿屋亂飛;經過這一番發洩以後,他走了,——但在離開以前,他還向印刷間的門口走過去幾次,像是很想進去似的。 阿爾培用力鞭打他的馬,猶如剛才鞭打那些造成他的煩惱的無辜的報紙一樣;當他經過林蔭大道的時候,他看見摩萊爾圓睜著眼睛用急促的步伐匆匆走過。他正走到中國澡堂前面,看來像是從聖馬丁門那個方向來,要向瑪德倫大道去。「啊,」馬瑟夫說,「那兒倒有一個快樂的人!」阿爾培的判斷並不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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