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基度山伯爵 | 上頁 下頁 |
| 三三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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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點整,他們駛到約會的地點。「我們到了,」摩萊爾望著窗外說,「而且是我們先到。」 「請先生原諒,」那帶著難以形容的恐怖神色跟著他主人同來的培浦斯汀說,「我好像看到那邊樹林底下有一輛馬車。」 「真的,」艾曼紐說,「我看到那兒有兩個青年人,他們顯然是在等人。」 基度山輕捷地跳下車子,伸手去扶艾曼紐和瑪西米蘭。後者把伯爵的手握在自己的雙手之間。「啊,好極了,」他說,「我很高興看到一個面臨生死關頭的人,他的手依舊還是這樣堅定。」 基度山拉了摩萊爾一下,不是拉他到旁邊,而是拉到他妹夫後一兩步的地方。「瑪西米蘭,」他說,「你的心有所寄託了嗎?」摩萊爾驚奇地望著基度山。「我並不是要探聽你的秘密,我親愛的朋友。我只是問你一個簡單的問題,回答吧,——我只有這一個要求。」 「我愛著一個年輕的姑娘,伯爵。」 「你很愛她嗎?」 「甚於愛我的生命。」 「又失去了一個希望!」伯爵說。然後,歎了一口氣,「可憐的海蒂!」他輕聲地說。 「老實說,伯爵,假如我不是這樣熟悉你,我就要以為你沒有這樣勇敢。」 「我歎息因為我想到要離開一個人。來,摩萊爾,一個軍人該不會這樣來評判勇敢吧?我惋惜生命嗎?我曾在生與死之間過了二十年生活,生死對我有什麼關係呢?而且,不要驚慌,摩萊爾,假如這是一種弱點的話,這種弱點也只是向你一個人洩露的。我知道世界是一個客廳,我們必須客客氣氣地退出,——那是說,鞠躬退出,這樣才算體面。」 「本來是如此。你可曾把你的武器帶來嗎?」 「我?何必呢?我希望那幾位先生會帶的。」 「我去問一問。」摩萊爾說。 「去問吧,但不要懇求什麼,你懂得我的意思嗎?」 「你不用擔心。」 摩萊爾向波香和夏多·勒諾走過去,後者看見他走來,便向他迎上來。那三位青年客客氣氣地(即使不是殷勤地)鞠了一躬。 「原諒我,二位,」摩萊爾說,「我沒有看見馬瑟夫先生。」 「他今天早晨派人來告訴我們,」夏多·勒諾答道,「說他到這兒來和我們相會。」 「啊!」摩萊爾說。 波香掏出他的表。「才八點過五分,」他對摩萊爾說,「時間過得還不多。」 「哦!我不是這個意思。」摩萊爾回答。 「啊,」夏多·勒諾插進來說,「有一輛馬車來啦。」 的確,一輛馬車正從大路上向他們聚集的這塊空地疾馳而來。「二位,」摩萊爾說,「你們一定帶著手槍囉。基度山先生放棄了使用他的武器的權利。」 「我們預料到伯爵必定這樣客氣,」波香說,「我帶來了幾支槍,這是我八九天以前買的,本來也以為要用它們來做這同樣的用途。它們還是新的,還沒有用過。請你檢查一下好嗎?」 「哦,波香先生,」摩萊爾鞠了一躬說,「既然你向我保證馬瑟夫先生並沒碰過這些武器,我認為你說話是算數的。」 「二位,」夏多·勒諾說,「那輛馬車裡來的不是馬瑟夫,——我敢擔保,那是弗蘭士和狄佈雷!」他所指出的那兩個青年的確在走過來了。「是什麼風吹你們到這兒來的,二位?」夏多·勒諾一面說,一面與他們每人握了一握手。 「因為,」狄佈雷說,「阿爾培今天早晨派人請我們來的。」 波香和夏多·勒諾交換了一下驚詫的眼光。 「我想我懂得他的道理。」摩萊爾說。 「什麼道理?」 「昨天下午我接到馬瑟夫先生的一封信,請我到歌劇院去。」 「我也收到。」狄佈雷說。 「我也收到的。」弗蘭士說。 「我們也收到的。」波香和夏多·勒諾也說。 「在希望你們目睹那場挑戰以後,他現在又希望你們來參觀決鬥。」 「一點不錯,」那幾個青年說,「你大概猜對了。」 「但作了這種種安排以後,他自己還沒有來,」夏多·勒諾說,「阿爾培已經遲了十分鐘了。」 「喏,他來啦,」波香說,「騎馬疾馳而來的就是,後面跟著一個僕人。」 「多粗心!」夏多·勒諾說,「我那樣詳細指教了他以後,竟還騎著馬來決鬥。」 「而且,」波香說,「戴著大領圈,穿上一件敞胸上裝和白背心。他為什麼不在心上做一個記號呢?——那就更簡單啦。」 這時,阿爾培已到達距那五個青年十步以內的地方。他跳下馬來,把韁繩拋給他的僕人,走近他們這兒來。他臉色蒼白,眼睛紅腫,顯然他沒有睡過覺。一種憂鬱莊重的陰影滿布在他的臉上,這種情緒在他是不多見的。「諸位,」他說,「謝謝你們接受了我的要求,我極其感激這種友誼的表示。」當馬瑟夫走近來的時候,摩萊爾已退後去,但仍站在不遠的地方。「還有您,摩萊爾先生,我也感謝您。來吧,朋友是不嫌多的。」 「閣下,」瑪西米蘭說,「您或許不明白,我是基度山先生的陪證人吧?」 「我不敢確定,但也猜想到了。那就更好,這末可敬的人愈多,我就愈滿意。」 「摩萊爾先生,」夏多·勒諾說,「請你去通知基度山伯爵好嗎?說馬瑟夫先生已經到了,我們在聽候他的吩咐。」 摩萊爾開步去履行他的使命。同時,波香從馬車裡取出手槍盒來。 ![]() ↑「喏,他來啦,」波香說,「騎馬疾馳而來的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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