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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


  這種侵害者一旦在我的寶貴的穀倉中安頓下來,它們的破壞勁兒可大著哩!我的小瓶子就充分地證明了這一點。光一粒菜豆上面就住了一大家子,常常有二十來個。而且還不只是一代,一年之中足有三四代安居其上。只要是豆皮下有可食物質,就有新消費者定居其上,直吃到菜豆粒只剩個空殼,慘不忍睹。豆粒表皮幼蟲不屑去吃,最後成了一個滿是窟窿眼兒的空袋子,而袋內的物質用指頭一觸,便立即成了一攤令人作嘔的粉狀物團團。菜豆被完全毀壞光了。

  豌豆象是一粒豌豆上只有一隻,它只吃掉為自己挖掘狹小的孵化室所必需弄掉的物質,而其餘部分則完好無損,因此豌豆粒仍可發芽,並且還仍可以食用,只要你不厭惡就行,再說,這也沒什麼可以覺得厭惡的。美洲的菜豆象則不會這麼手下留情;它要把自己那顆豆子吃個乾乾淨淨,只剩下一堆連豬都不吃的垃圾。美洲在把它的昆蟲災害給我們帶來時,可是來勢兇猛的。美洲就曾給我們帶來過根瘤蚜這種害人不淺的蝨子,我們的葡萄種植者們一直在同這種害蟲進行鬥爭;今天,美洲又給我們帶來了菜豆象,這將給未來造成嚴重的威脅。我做了幾次實驗,可以看出其危害之嚴重。

  將近三年以來,在我的昆蟲實驗室的桌子上,大大小小的瓶子排列了好幾十隻,全都是由紗罩罩住瓶口的,既可防止入侵者又可讓空氣保持流通。這些瓶子是我的野獸籠子。我在瓶子裡培育菜豆象,並隨意改變其飲食供應。我從這些瓶子中特別獲知菜豆象對居所的選擇並非是專一的,除了幾個罕見的例子而外,它們對我們的各種豆子都很適應。

  各種菜豆,無論白的和黑的,紅的和雜色的,大的和小的,當年收穫的和好幾年前收穫的幾乎煮都煮不爛的,都適合於菜豆象。脫了粒的菜豆則更受青睞,因為容易侵入,但是如果脫了粒的不足時,有豆莢保護著的豆粒也同樣受到菜豆象的喜愛。剛孵化出來的幼蟲會鑽透往往又皺又硬的豆莢觸及豆粒。在田間地頭菜豆象就是這樣侵害菜豆的。

  長莢果扁豆的優良品質也得到菜豆象的認可。這種扁豆在我們這裡稱作獨眼菜豆,因為在豆莢的梗窪處有一黑點,好似帶眼囊的眼睛,因此而得名。我甚至在我的那些菜豆象寄宿者中間看出它們對這種扁豆更加情有獨鍾。

  直到這時之前,沒有出現任何異常情況:菜豆象沒有越出菜豆屬植物這一食物範圍。但是,這之後,情況變得危險了,菜豆象向我展示出它的意想不到的一面。它毫不猶豫地去吃幹豌豆、蠶豆、山黧豆、野豌豆、鷹嘴豆;它總是津津有味地從這一種吃到那一種;它的孩子們同吃菜豆一樣,吃這些豆類也吃得膘肥肉壯的。惟獨小扁豆不受歡迎,也許是因為小扁豆個頭兒太小的緣故。這種美洲來的象蟲科昆蟲真是個可怕的侵害者!

  如果像我一開始所擔心的那樣,菜豆象總這麼貪吃,從豆類吃到穀物,那災害就更加嚴重了。但並未嚴重到如此地步。居於我的短頸大口瓶,與小麥、大麥、稻穀、玉米等在一起的菜豆象全都無一例外地沒留下後代便死去了。它同油性種子,如蓖麻、向日葵等在一起時情況也是如此。除了豆類,再沒有別的什麼適合菜豆象的。儘管有此局限,但它的胃口仍是一種大胃口,而且吃起來極其瘋狂,禍害不淺。

  它的卵是白色的,呈小圓柱形。產卵無序,對產卵地點也不做任何選擇。菜豆象媽媽產卵時,或只產下一個,或產下一小堆,既產在短頸大口瓶的內壁上,也產在菜豆上。在粗心大意時,它甚至把卵產在玉米、咖啡、蓖麻和其他種子上,孩子們因在其上找不到合乎口味的食物而很快死去。在這裡,媽媽的遠見又有何用?卵只要是下在豆莢堆中的任何地方,都是合適的,因為新生兒自己會去尋覓並找到侵入點的。

  卵頂多五天就孵化。剛孵出來時是個棕紅腦袋的白色小傢伙,是個勉強可以看得出來的一個小點點。幼蟲上身鼓起,讓自己的工具——大顎這個圓鑿更加有力,因為它要利用這一工具在堅硬如木頭似的種子上鑽孔。樹幹上的礦工——吉丁和天牛的幼蟲也是這麼挺著上身的。小爬蟲一出生便以一種我們不相信這麼小小年紀就會有的積極勁頭兒隨意地閒逛著,它這是想著儘快地找到棲身之所和食物。

  一到第二天,大部分幼蟲都辦好自己的事了。我看見它們在種子的堅硬表皮上鑽孔;我觀看著它們的執著勁頭兒;我還偶然看到幼蟲半個身子下到剛鑿出一點的坑道的開口處,坑口邊有白色粉末,那是鑽孔時弄出的粉屑。它鑽進洞中,鑽到種子的中心部位。五個星期後,它長大成為成蟲後再爬出洞來,因為它長得很快。

  菜豆象的快速發育成長使它一年能有好幾代。我就見過四代。另外,單單一對夫婦便給我提供了八十個孩子。我們就只按一半來統計,因為夫婦雙方是兩個人,我是按兩個性別的等量加以計算的。那麼,到了年底,這第一對夫妻所生之後代就將是四十的四次方,那麼幼蟲時期的菜豆象總數就是五百多萬隻。這麼一個強大的軍團要糟蹋掉多大一堆菜豆呀!

  菜豆象的本領從各個方面來看都與我們所瞭解的豌豆象並駕齊驅。每只幼蟲都在菜豆內為自個兒鑿個小屋,但並不傷及菜豆的表皮這個保護屏障,待長成成蟲要出去時,只須稍稍一頂,封蓋便會脫落。到了蛹的末期,一個個的小屋宛如暗淡的星星似的在菜豆表面上閃現。最後,封蓋脫落,幼蟲爬出屋外,菜豆上留下一個個小洞,裡面有多少幼蟲就有多少個小洞。

  儘管菜豆象成蟲吃得很少,有點粉質碎屑就足夠了,但在這大堆的食物上只要有可供利用的東西,它似乎就不想棄之而去。它們在菜豆堆中交尾;菜豆象媽媽隨意地在菜豆上產卵;孩子們在菜豆中安頓下來,有的住在完好無損的豆粒裡,有的則棲息於被鑽了洞但並未被吃光耗盡的豆粒中;每隔五個星期,在美好的季節裡,就有新的幼蟲重新開始鑽來鑽去。最後,最後的那一代,也就是九月或十月的那一代,便得在小屋中昏昏欲睡,等待熱天的歸來。

  如果菜豆的毀壞者一旦變得過分地危險,對它們進行一場殲滅戰並非難事。從它們的生活習性中我們得知應採取什麼手段。它以收回來存在穀倉裡的乾燥豆類為食。在田間地頭是很難對付它的,而且也是很難奏效的。它幹壞事主要是在我們的穀倉裡。這時候,敵人就待在我們家裡,在我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只須用農藥噴灑,很容易就能將它們除盡。

  (本篇選自原著第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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